7.光(2 / 2)
也或许指不定哪一年的平安夜,我就和我爸一样意外离开了。
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凑活一天是一天吧。
我张开嘴接受着叶旭阳一口一口放在我嘴边盛着稀饭的汤匙,神情应该是乖顺的不像之前的样子。
因为他反复的一直在看我的脸,我只是不和他对视,他让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喂,好点没。”他突然出声问了句。
我鼻子一酸,猛地抬头看他。
“……没好就没好,当我没问就是了。”他摸摸鼻子,把保温盒的盖子盖回去了:“陈子轩,记我一句话,什么事都能过去。”
我没说话。
他看我没反应,“啧”了一声,补道:“就算一时过不去,我在这儿陪你过去。”
我半天没说话,最后默认的点了点头。
我好像听到他轻轻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啊,叶哥。”我轻轻说:“让你担心了。”
“嗯。过两天我就带你出院。你奶奶的房子,有人出钱帮忙重修了,这三个月你就在我家住吧。”他提起保温盒,站起身。
“谁出的钱?”我随口问道。
他神情僵了僵:“一慈善家吧好像,我不清楚。操心这些做什么?”
“也对,”我神情黯了黯,随即抬头问他:“这么晚了,叶哥你别走了吧,反正旁边床也空着。”
他看了看手上的盒饭,摇了摇头。
我失落的垂了垂头,准备和他告别。
他却又坐下了。
“你睡吧,”他把保温盒重新放在我床头的桌上:“你睡着了我再走,听护士说你这两天晚上睡得不好。”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不太自然的别过脸。
你们看,这就是我的叶哥,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我要在他身边,一直一直待下去。
他的气息天生让我有安全感,这天晚上我睡的甘甜舒适。
尽管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一个星期后,我出院了。
叶旭阳不让我问医药费,这期间的所有事情都好像被什么神力一般安排的好好的。
出院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南城的天气是更冷了。
手腕的那道疤像一条吓人的毒虫蜿蜒在我的皮肤上,我在医院门口举着手腕,逆着光端详着这道伤。
叶旭阳看了我一眼:“想什么呢?”
“你说有了这条疤,会有人怕我吗叶哥?”我认真地问。
“你希望有人怕你吗?”
“我希望。”
他像是没猜到我会这么干脆直接的回答,楞了一下。
有棱角又英气的五官顿了一下,随即扯着嘴角冲着我笑了。
“你希望的话,就一定会有人怕的。”
我点点头,放下了手。
置于死地而后生,这句话的深刻意义,只有在到过死地的人后又站起来的人那里才能被理解。
叶旭阳提着东西,我跟在他后边,没有阳光打在他的背影上。
但是我却在清晨冰凉的风中露出一个笑容。
不要惊动我爱的人,等他自己情愿。
奶奶一定会为我此刻豁然开朗的心态高兴吧。
如果她不知道叶旭阳的性别的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