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花(6)(2 / 2)
“我去……你个死色狼。”向容脸颊红扑扑的,但不知为何还能用冷淡的语气说出这句话,讲完就果断起身,不给他留一点念想。
余子期笑了,长吁一口气。
金阳高中已经完全被推至舆论风口浪尖,所有媒体都盯着学校高层的一举一动。因此,几乎全级师生都挤在了郑玉巧的灵堂,哭喊声此起彼伏。
向容在众多人头中找到了余子期,他正在和公安局领导讲话,每讲两句就毕恭毕敬地半鞠躬一次,看得向容心里很疲惫。
这样的他,和处理案件冷静的他不同,和对着她撒娇的他也不同。而且也太不同了,甚至让她感觉有点不舒服。
好不容易等到他走过来,却只得到他轻轻的点头致意——好像那天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向容不禁有些失落。不过转念一想,也对吧,这样严肃的场合,难道他还要跑过来拥抱她吗?
一整个上午,余子期都跟在领导身后忙忙碌碌,下午还有一场葬礼,看样子他似乎也不可能再陪她,更别提和麦医生聚聚了。向容连麦医生都没见着。她只好回办公室写稿。
从葬礼开始时,向容已经在脑海里构思这篇特稿。金阳高中不是普通学校,这案件牵扯的更不是普通教师,再加上“诱#奸”这样一个敏感的话题,这篇稿子指不定会闹出什么风波来。
可能是全程参与了案件的缘故,向容不需要任何材料筛选,心中早已有数,双手在键盘上飞舞,流畅地写完了初稿。向容伸了个懒腰,发现窗外已经是漆黑一片。一看表,更是吓了一跳。
“十二点?!”
她怕余子期在葬礼结束之后会联络她,可是手机上并没有未接来电提示。不对,她的手机关机了。
向容叹了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充电线,弯腰准备插在插线板上,突然瞥见旁边一双锃亮的皮鞋。
“妈呀!”她惊叫出声,整个人就要往后倒。
幸好余子期手疾眼快把她拉住。
“是我,是我。”
“你怎么走路没声儿啊?吓死了。”
“你电话打不通,我猜你写稿写到忘乎所以了,只好直接来找你了。”
余子期松了松领带,拉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满脸倦容。
向容心里一疼,赶紧把初稿收尾保存好,关了电脑,拉他到楼下吃点东西。
《新闻周刊》隶属金阳市报业集团,报业大楼到十二点都还是灯火通明,附近的夜宵小铺更是热热闹闹,烟火气极重。向容和一位同事打招呼,同事用眼神指指余子期,问她:“周刊新来的实习生?”
“不是,新搭档。”
余子期不满地撇撇嘴,“就只是搭档吗?”
向容拉他在空桌子坐下,抽出一双木筷子敲他的脑袋,没有答话。转头对老板娘喊:“老板娘,来几个小炒!”
“收到!”
两人喝了两口茶,迎来一阵沉默。向容虽然不想问,但是心想,今晚绝对逃不过郑玉巧这个话题。
“怎么样?”憋了半天,向容只问出这三个字。
“不带个人感情,你觉得陈玉良判八年合理吗?”
“我又不懂法律,怎么能不带个人感情?我个人认为他应该拖去枪毙。”向容愤恨地说,见余子期眉头紧锁,知道他是认真的,重新回答,“争论的点不就是满不满十四岁吗?偏偏那天郑玉巧刚好满十四岁……可是你说,凡事都能这么理性地判断吗?那难道之前陈玉良做的一切,不算诱#奸吗……”
向容顿住,突然明白余子期想跟她说什么。他紧紧地盯着她。
“余队,记者也是有职业操守的。”
“这怎么就不算职业操守了?媒体的作用不就是这样吗?”
“这是在操控舆论。”
“这是在合理利用舆论。”
两个人各自沉默,他们都认同对方的观点,又坚持自己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