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生杀手（1）（1 / 2）

“闭嘴！闭嘴！我让你们闭嘴！闭嘴！闭嘴……嗬……嗬……”

他机械地重复着手上的动作，猛然发现双手沾满了鲜血。

血流了一地，顺着地砖的缝，像逃离迷宫一样流着。

身下的人已经没了动静，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好像也停止了呼救。寂静的黑夜，只剩下他的痛哭声回荡在房子里。

向容第七十八次打开初稿文档，又第七十八次把它关上。

她不是没有考虑过余子期的话，但是怎么想也下不去手，她想为郑玉巧鸣不平，可是怎么能在保持新闻客观性的同时，又做到让群众完全站在陈玉良的对立面呢？

苦恼半天，向容把初稿打印出来，敲了总编办公室的门。

总编何东胜是向容的研究生导师，从上学期间他就一直带着向容，还推荐她进《新闻周刊》实习。这么些年，向容一直把他当做心中最尊敬的老师。

“不管你怎么写，都不可能让群众完全站在陈玉良的对立面。工作多少年了？怎么现在反而纠结这种问题？任何事情一边倒都不会有好结果。”

“我只是觉得，余队所说的利用舆论也是一个方法，把事情真相告诉大众，是媒体工作者的工作本质。”

“你自己说得不是挺好的？还有哪儿不明白？”

“老师您的意思……”

“这个案件的关键点，就是它的事实真相。这不是在书上看到的，也不是电影里面的情节，它发生在全市的重点高中，是每个人都有可能遭遇的事情。难道它本身还不值得引起大家思考吗？事实如何，你就如何写，根本不需要烦恼。”

“郑玉巧被侵犯的那一天，正好是她的十四岁生日，所以陈玉良才被判了八年……”

“这不就是事实吗？事实上法官确实是这么判的。我就问你，你究竟在烦恼什么？”何东胜终于从稿子堆中抬起头来，望着自己的得意门生。

向容想了好一会儿，才露出大悟的表情。

“你要是嫌事实不够，就去采访。记者写稿最忌采访不充分、细节模糊，你需要做的就是向大众还原事实真相……”

何东胜话还没说完，向容已经沉浸在思考中，往门外走去。

何东胜扶了扶眼镜，语气中带着慈爱和杀气:“死孩子，听没听到我说话……”

连续两个星期，向容走访遍了郑玉巧生前接触的人，采访资料打印出来，有大半本书那么厚。

再花三天推翻初稿重写，等向容从忙碌中抽出身时，突然发觉自己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联系过余子期了。

不过他也没联系自己，谁也没想起谁。

向容的特稿引起轩然大波，果然如预想般议论纷纷，各路看法喷涌而出，其中以要求再审的声音最大。余子期说得没错，乘着舆论这股狂风，郑玉巧案件在群众呼声中开始第二次庭审。

时隔三周，向容终于在法院门口碰见了余子期。

他穿着正装，自带高傲的气场，身材挺拔，五官突出，一下子成为路人回头观望的对象。

“想我没？”向容心里的美好想象有点儿坍塌，这人怎么一开口就这么俗？

“忙什么呢？这么久不见人。”

“为了把陈玉良钉死，我不得多找点证据吗？”余子期语气变得娇嗔，醒了醒神，暗骂自己见了女神就不知道控制，清清嗓子说，“你呢？忙着写特稿？”

“你看了吗？”向容想邀功。

“写得很好。”余子期不吝啬自己的称赞。

两人相视一笑。

“我们什么时候能好好坐下来说说话？别老命案命案的，多吓人。”她可不想这么谈恋爱。

“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