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1 / 1）

沈穆送走快递小哥，把门阖上，走到阳台上看着小哥们下了电梯出了楼道，把一箱箱的东西搬上了车。他回头看着被搬空了一半的屋子，心里也很空。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这是周灵剩下的。他把周灵的东西都寄出去了，就只留下这包被扔在衣柜角落里的烟。

不对，还有这套两居室的房子。

沈穆拿出一支烟，细长细长的，带着些薄荷的凉意。他把烟叼在嘴里，却想起没有打火机。他有些颓然地把烟拿下来，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屁股坐在阳台的藤椅上。

阳台上其实没有种什么特别的植物，基本是芦荟仙人掌之类好养活的东西。因为周灵很忙，沈穆也是，太娇贵的东西他们不好养，但周灵又总是想养点什么，所以才有了这几株东西。偶尔沈穆休息在家，也没什么事做，他就会去给这些小东西浇水。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发现周灵抽烟。

三株仙人掌，有一株的土壤里不全是土，还掺着一些灰。当时沈穆愣了愣，等他反应过来，他没有任何犹豫地掏出手机准备给周灵打电话。但最终他还是没有拨出去，只是轻轻放下手机，拿着一个小纸盒将盆子里的烟灰清出来。

晚饭的时候，沈穆看着周灵，轻声说：“少抽点吧。”

周灵抬头的瞬间有些诧异，但随即转为笑脸，道：“你发现了啊？好吧，那就少抽点，你监督我。”

沈穆看着周灵俏皮但又认真的眼神，有些无奈：“我要是今天不去浇花都发现不了呢。你藏得太深了，你要我怎么监督你？”

周灵笑，爽快地从大衣兜里掏出半包烟和一个打火机，说：“呶，搁这儿呢。你没收吧！藏好，最好扔掉！省得我惦记。”

从此之后，沈穆再没见过周灵抽烟，阳台的花盆里也再没见过烟灰。

直到周灵葬礼后的第五天，沈穆才在一次随意的回眸中发现了久违的烟灰。

沈穆有些恍惚，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要是第一次发现周灵抽烟的时候能够厚着脸皮问一句原因，是不是周灵就不会死？

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对待周灵，完全不像对方对自己一般随和亲近。因为他不敢，他怕给她添麻烦，惹她厌，虽然添的麻烦够多的了。可是对方还是一如既往对他好，包容他一生仅一次的任性，甚至期望着他能更亲近点。所以回想起来，要是当时他问了，说不定她还挺高兴的。

可是，哪有那么多说不定？时间又不能倒流，周灵确实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