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会晤（1 / 2）

程雪红着眼，江邃轻叹一声，拍了拍他肩膀，说：“如果可以，他一定不愿意把这些苦呀、罪呀、骂名呀，留给我，而这些，也本不是他应该承受的。”

他阻止住程雪的反驳，继续道：“你别急着说我偏袒什么的，先听我说完。”

“我这五年呢，虽然躺着，但脑袋还有意识，能听见你在病床前和我说话，我自己也一直在想以前的事，包括那个晚上。”

“当时……”

江邃把同何母说的又同程雪说了一遍，“听起来很扯淡是吧，可是他把我从车里带出来的时候，我还没昏迷，我是看得到后面的车的，车下面真的有个人影蹿了出去。”

“是你看错了。”程雪面无表情地说。

那一晚他赶到医院，被告知的消息是：江邃替驾驶座的人挡住了百分之七八十的创伤，可能永远也醒不来了。

“你的伤严重到五年没醒，你那时候怎么可能清醒。”

碗很快洗完，可哥俩还杵在厨房里，透过窗户看黑夜。

江邃笑着摇了摇头，“你知道喻嶙谷是做什么的么？”

“知道。科学家。”

可我比我这个织布机修理工牛逼太多了，程雪在心里小声补了一句。

“……嗯，准确地说，是生物学。他之前和我提到过一些，他在学校里做的项目，是国家最高级别的秘密项目，和人体实验、基因这些有关。”

程雪终于转身和江邃面对面了，一脸好笑，“你的意思是说，他研究了变异人，当天是变异人撞了何嘉韵？”

“……嗯。”

“哥，你都五年没看电影了，怎么还能有这样的想法？”程雪一副江邃其实脑子被撞坏了，医生没查出来的样子。

“……”

“如果真的有这种事，那五年这么长时间，世界能这么太平吗，我看你是太想给他脱罪了。”

程雪的不相信让江邃深感无力，他没生气，毕竟换任何一个人都差不多是这反应，他这么说一下自己心里稍微能好受些，也不指望程雪这么快就接受。

倒是程雪一身火气和“正气”，一副“不与包庇杀人犯的人为伍”的样子，好半天没搭理江邃。

直到俩人睡觉前，程雪才有些拘谨地挨着床边边，打破尴尬，放软语气，“我知道哥不会撒谎。不过真相还是得喻嶙谷回来才能搞清楚。”

“咱以后不谈这个了，现在最主要的就是你把身体完全养好。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今天肯定在何家那儿受了什么罪，到现在脸色都不好。”

江邃脸色确实不大好，他没多说，伸手把灯关了。

卧室陷入黑暗，二人绵长的呼吸在呼啦啦的风扇声里穿梭着，一个刚结束辛苦工作状态，一个刚结束虚弱植物状态，本该不用多久就能睡成死猪。

可偏偏一个睡着不属于自己的床，一个惦记着藏在抽屉里的“郎”，死活都睡不着。

江邃侧着身，一直盯着自己这侧的衣柜抽屉，心里还有有点欣慰的——小谷很听话，那里毫无动静。

程雪也侧着身，背对着江邃，小媳妇似的，只占了床边很小的一部分。他回想起很多过往的岁月，孤儿院的生活其实都能称得上美好，因为有江邃这个大哥罩着他这个“小可怜”。

江邃活泼、外向，从小就能在人群里混得如鱼得水，可他就不一样了，什么都争不过人，什么都比不上人，交不到朋友，还总受欺负，是江邃带着他玩，保护他，给他好吃的。

一切都很美好，如果小红花孤儿院只有他这么一个小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