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2）

陈远六点就醒了，因为早上八点要去趟法院，路上大概要四十分钟。各种琐事加起来，现在起也不算太早，毕竟做律师最忌讳的事项之一就是迟到。

好在从大学开始，这么多年，他早已经习惯早起的生活。不论睡的多晚，他都能在同一个时间睁开双眼，并保持清醒。

陈远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冷水，划开手机，看见的第一条消息，就是半夜收到的四个字。

头像不错。

图是许哲拍的，这是变着法的夸自己呢，陈远笑了笑。他给豆浆机插上电，倒入准备好的佐料，把豆浆机打开，听着机器“嗡嗡”运作的声音，陈远拿起手机回了条消息。

“谢谢摄影师。”

他顺手点开了许哲的头像，小图压缩得太小，看不太清。放大到屏幕上，他才看出来那是许哲抱着个巨大的鱼缸，脸藏在水后面，折射的光线让整张脸都变了形，但还是挡不住那上挑又勾人的眼尾。

真是艺术家的作风。陈远细不可闻地笑了一下，他给自己倒了杯豆浆，端起厚瓷碗，吹了吹杯口，喝了一口。

其实他挺意外的，在一个月之内遇见了许哲三次。他又想起许哲那天在酒吧里随着音乐摇晃的身体，在他们握手的时候狡黠的目光，还有拿着镜头对着自己抓拍时按下快门的修长手指。

他又想到那张漂亮的脸，莫名觉得挺心动的。

他们原本是生活中最无交集的两种人，一个随性跳脱，用热情充斥生活，创作和工作永远不能同时平衡，稍不小心就入不敷出；一个有着一份稳定且高薪的工作，理智永远占据上风，优秀早已成为一种习惯，生平最不理解那些每天把梦想挂在嘴边的人。

而许哲就恰恰是那种，用梦想燃烧生命的人。尽管他从没有和任何人提过，但是陈远能看出来。

在他拿起相机的时候，在他说自己是个摄影师的时候，在他和自己说“做我的模特吧”那时候。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都睁了一双闪亮的眸子，也许他自己没发现。

陈远身边的人都是精英，他从小也被教育成要做一个精英。与其说他没有追求曾经的梦想，不如说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除了往前走之外，还能有什么梦想。家庭的期待、社会的责任、同辈的步伐，让他从来没有时间思考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而不是能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知道许哲的出现，让他把自己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问自己的问题，明晃晃地摆在了眼前：你成为你想成为的人了吗？

真是公开处刑。

豆浆不能消减任何人的困意，但是清晨就开始的一番自我审视让陈远精神抖擞。他翻了翻许哲的朋友圈，大多都是没有配文的图片，路边一闪而逝的景色，天空中飞过的候鸟和奇形怪状的云层叠撞在一起，远山上被雾气笼罩的巨石，街上偶遇的小女孩手里拿了只野花。河流、街道、大地、季节、暖阳、阴雨，全被他定格在镜头里。

陈远不懂摄影，但他从未如此清晰而武断地定下过一个结论：许哲是个天才。摄影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