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1 / 2)
卢卡斯跟着海格一路来到了城堡外凯特尔伯恩教授用来上神奇动物保护课的教学场地附近,不远处栏圈里一匹高大俊俏的神符马正抖动着和落下的雪花一样纯白迷人的羽翼。但卢卡斯没能有机会靠近仔细看一看那只英俊的生物,海格就急匆匆的带他来到了空地角落里那排老旧的平日里除了作网的蜘蛛,看起来鲜有人问津的魔法生物雕像前。
海格来到那只站在最角落里又矮又瘦的妖精面前,它的外形看起来的确更像是妖精,可雕像的作者却似乎是把妖精与家养小精灵搞混了,那种本应以自负闻名,精明又狡诈的生物脸上,如今却带着一副温顺恭敬的神情,它端着高高叠起的餐盘,看上去像是要为一旁的巨怪和人马送上美食。
“凯特尔伯恩教授在教授关于精灵的课程时,很喜欢用这座雕像作为反面教材。”海格对卢卡斯说,“的确是个很好的例子。”看着眼前这幅荒唐又好笑的场景,卢卡斯不由扬起了嘴角。
“我也有一阵子没来过这儿了,让我想想是怎么做的..啊,对了。”海格思索了一会儿,伸手抓住了那只另类的妖精又长又尖的鼻子,它细长的尖鼻子被捏在海格巨大的手掌里看起来分外纤弱,这让它更显得低声下气可怜巴巴的了。
海格转动了一下手腕,耳边传来了“咔”的一声。要不是卢卡斯对机关和门锁的声音已经颇为熟悉,多半会以为是海格不小心太过用劲将那妖精的鼻子弄断了。不过事实上除了它颠倒过来,鼻孔朝上变得古怪可笑的鼻子,那精灵倒是没发生别的变化,却是一旁那只盘坐在地上巨怪,应声抬起了手臂。
它举起遮挡在身前巨大沉重的棒槌,在棒槌的后面,巨怪鼓起的肚皮上出现了一道圆形孔状的门扉,就像是在它的肚子上打开了一个黑黝黝深邃的窟窿,显得颇有些吓人,可那巨怪雕像脸上傻愣愣的神情却似乎还对此全然不知。
“好了,打开了。还挺有意思的吧。不过…我本来不该告诉学生这个地方的,你可别告诉其他人。”海格回过头对卢卡斯叮嘱道,“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海格先生。不过真没想到这儿会有一扇门。”卢卡斯点头,感叹道,这些雕像位于前往魁地奇球场的必经之道上,这意味着虽然他并没有上过神奇动物保护课程,可也早已经路过过它们许多次,但在今天之前,他还当真从没想过其中会暗藏玄机。不过他也没有感到太过惊讶,毕竟霍格沃茨中隐藏的各种,哪怕更奇妙的机关在此之前他也早已有所见闻了。而这扇暗门出现的方式,至少还远比不上有求必应屋或是宝库前作为掩护的鹰马兽雕像来的神奇或复杂。
海格点亮了准备好的提灯,颇有些费劲的蹲下身,侧着身子才勉强的挤进巨怪肚子上的洞口。“小心一些。”他一边费力的猫着腰蜷缩起身子前行,一边叮嘱跟在他后边的卢卡斯。不过那个洞口对卢卡斯来说就宽敞多了,他毫不费力的就跟着海格走进了里面。
暗门后是一道向下延伸的楼梯,在两人都进入后,门立刻自动关上了,巨怪的棒槌多半又放回了原位将入口隐蔽了起来,这是卢卡斯根据门外隐约传来重物落地的震颤声作出的猜想。
没有了射进的光芒,仅凭着提灯隐隐绰绰的火光,狭窄昏黑的楼梯间顿时变得阴森了不少。卢卡斯扶着墙壁跟在海格身后小心的前行,两旁的石壁摸起来湿漉漉的还有些微微发粘,让人心里泛起不舒服的感觉。脚步声惊飞起悬挂在高处的蝙蝠,它们躁动的尖叫起来,圆小而尖利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出鬼影般的绿色光芒,在四周乱舞盘旋。
卢卡斯被那些来势汹汹的动物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就放下心来,海格是个忠诚又为人着想的朋友。“滚开,坏家伙们!”他大喝着挥舞起有力的手臂,赶走了几只龇牙咧嘴冲向卢卡斯的蝙蝠,“别怕,它们就是喜欢虚张声势,其实只吃一些小虫子,是不会伤人的。”海格说,但还是不厌其烦的赶走每一只企图靠近卢卡斯的蝙蝠。
楼梯一路向下似乎永无尽头,“可算到了。”当海格终于挤出对他来说狭窄难受的楼梯伸展着身躯长舒了一口气时,气喘吁吁的卢卡斯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他觉得双腿阵阵发酸,他们已经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由于一整个上午的浑浑噩噩,他今天罕见的因为疏忽在出门时将怀表落在了宿舍里,但鉴于他一贯的对时间的看重,即便没有钟表,他的判断通常也称得上准确。他很肯定,从进入洞口起,他们至少已经走了有二十分钟。楼梯一路来没有一丝弯折,一直笔直的向地下延伸,卢卡斯觉得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没准会比地窖还要更深一些。
“当心一些,下头有些滑。”海格在活动了一番筋骨后举着提灯前来接引卢卡斯,“来吧,没事的,水不深。”他看着有些犹豫的卢卡斯鼓励道。
楼梯下面庞大复杂的空间让卢卡斯顿感吃惊,可又忍不住觉得一阵厌恶。当他沿着楼梯不断下行时,他不止一次的猜想楼梯通往的地方,地窖?或是地牢?可万万没想到竟会是…他并不是因为地上的积水才停住了脚步,尽管这也可以说是一部分原因,但绝不是因为它一眼就能看清的深浅。
提灯微弱的光芒根本不足以将一切照亮,“极光闪烁。”他将光球甩向高处,这才勉强将眼前作为主体部分的巨大管道呈现清晰,而那些四通八达分岔出的众多蜿蜒曲折大小不一的管口还依旧隐藏在黑暗之中。管壁内沾满了和地上积起的一样暗绿色污秽粘稠的液体,卢卡斯连忙将手在袍子上擦了擦,既然刚才走过的楼梯也属于这庞大地下管道系统的一部分,那么他之前扶着一路前行时摸到的湿润墙壁上的液体会是什么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海格先生帮过我,我应该还他这个人情,而且,他也是我的朋友,我要替他找到牙牙。”当海格又一次催促鼓舞起他时,卢卡斯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咬了咬牙走下了最后一级台阶,尽管当他挪动脚步时候,他十分勉强的踮着脚尖,提起袍子,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先生,这下面有多大?”卢卡斯环顾着四周问,他甩动魔杖尽可能的制造出更多光球,以照亮那些盘综错杂的分支。除去正源源不断排出污水的管口,还有显然无法躲藏下一只小狗的狭窄管道,大一些足够容下一人进入的岔口就足有七个,当光球飘飞进那些岔开的管道,从里面看到的,是更多更复杂的岔路。卢卡斯似乎听到心里传来“咯噔”一声轻响,如果牙牙真的有意置气,想要在这样一座巨大的地下迷宫中茫无目标的寻找什么,可不会是件容易的事。
海格的回答更印证了他的猜想,“地下管道遍布整个学校,虽然有一部分很早以前就被弃用或封堵了,但如果真要找起来,剩下的也足够我们找上至少一个下午了。”他说。“那...我们要怎样才能找到牙牙呢?您有什么办法吗?”卢卡斯问,即便他分外小心,可才走出没几步,粘腻的淤泥还是免不了已经弄的他鞋子裤脚上到处都是了。他的确很想帮助海格,但如果真要让他一整个下午都呆在阴森又肮脏的下水管道里,他心里顿时又打起了退堂鼓,这可比在宿舍里呆上一下午还要糟糕的多,他甚至有些想趁着还没离开入口处太远,就这么爬上楼梯直接回到地面上去了。
“唔...只能希望他别再任性了。”海格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好办法,“牙—牙—!”他突然高声的大喊把卢卡斯吓了一跳,“牙牙,你在哪儿?”卢卡斯也跟着喊起来,可他没敢再跟着海格喊第二声,他的声音在寂静绵长的管道里听起来尖锐又诡异,沿着各路分岔不断的回响。
海格来到每个岔口前又喊了几声,终于,从一处管道的远端,传来一个幽灵般呜呜的回音。尽管经过管道内不断的回响后,最终传到卢卡斯他们耳中时,那个声音听起来早已经不像是小狗清脆的叫声,可海格还是一下子认出了声音的来源,“太好了,是牙牙!”,他向着管道里又喊了一声,当那个可怕的回声消失后,远处的牙牙也又回应着叫了几声。“好了,我们快走,卢卡斯,他就在里面。”海格弯下腰,钻进了传来声音的管道中。
分岔出的管道比主管道要狭窄许多,行走在其中,阴森压抑的气氛愈发浓烈。鳞状半圆的砖壁因为遍布其上的青苔呈现出暗绿色,管径弯曲复杂,晃动的水影使道路看起来比实际更加幽长。水流发出淅淅索索的声响,听起来就好像有一只巨大的生物——脚下这只巨物,正在不觉中挪动变换着姿态。居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和蝙蝠时不时突然的从不知什么地方窜出来,在管壁上印出梦魇般一闪而过诡异骇人的阴影。
“先生,我们该往哪边走?”当道路出现分岔时,卢卡斯紧绷的心弦反而感觉松弛了一些,至少这否定了他脑海里那个可怕的念头,他一度恍惚的觉得,他们此时仿佛正行走在一条巨蛇的腹腔中。
“这边。”走在前面的海格指向了右边的分岔,但在此之前,极光咒制造出的飘浮在前方引路的十多个光球已经率先分别进入了两处岔口,卢卡斯用魔杖将飘向左边的光球从里面又引了出来,他顺势向着左边的管口内张望了一眼。难怪海格如此肯定,他们也只有一个选择。左边的管道看起来早已经被弃用,就连两旁的管壁都几近坍塌。碎石将管径整个堵死了,堆积的石块上,原本似乎雕刻着什么装饰,光滑弯曲,带着鳞片。
“牙牙,你在哪儿呢?”海格在走进右路后又喊了一声,“呜呜——!”回应的叫声近了许多,听起来也就没有那么古怪吓人了,“我们马上来了!”海格边喊边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一阵子,从远处隐隐传来踩水声,迅速的靠近,在管壁上映出一道黑影,卢卡斯起初以为又是一只老鼠,可那片在极光咒的光芒下映出在管道顶端石壁上巨大的乌云般的阴影,那绝不可能是一只老鼠!
那只巨大动物飞快的靠近了过来,将近有三英尺高(-注30-:电影中的牙牙是一只马斯提夫犬,虽然这并非中提及的,但这里借用这个品种的大概设定,该品种的犬雄性成年最低肩高应在76.2厘米),眼睛在黑暗中放出光芒,向着两人直冲过来。
“退敌三尺!”卢卡斯的手中正紧攥着魔杖,立刻下意识的施展出了攻击咒,“哦!快住手,卢卡斯!”可海格却登时发出了一声大喊,他甚至是挡在了卢卡斯和那只动物之间,卢卡斯忙偏转杖尖,魔咒击中在了那片快速移动的阴影上。
顷刻之间,那只本体也如同一团乌云般的动物已经狂奔着来到了他们跟前。想再次施展咒语也已经来不及了。
卢卡斯被猛地扑倒在地上,血红的舌头和长长的尖牙看起来触目惊心,粘稠的唾液混杂着毛发上沾着的污水一起落在脸上,他感到一阵恶心和窒息,甚至无法出声求救。
“嗨嗨,快放开!”幸好海格就在身边,他立刻对那只凶恶的怪物进行了阻止,“别太激动啦!你会伤着他的!”他吆喝着将那只巨大的动物从卢卡斯身上拉扯了开来,转手把卢卡斯从地上抱了起来。
“好了,都放松些,小伙子们。”海格说。
小伙子…们?卢卡斯还没从恐惧中回过神来就又是一愣,这个词在今天里他倒是已经从海格口中听过一次了,可是这有可能吗?他依旧有些哆嗦的,难以置信的看向那只在被海格训斥后,垂着头一脸认错模样蹲坐在不远处看上去魁梧凶悍的黑色生物, “牙…牙牙?”他喊了一声,“呜!”牙牙立刻做出了回应,强健的尾巴飞快的甩动带起“呼呼”的声响。
“你没事吧?”海格有些抱歉的看向卢卡斯:“我告诉过你,他已经长大了不少。可惜性格还是跟小时候一个样,有些毛毛躁躁的。不过看来他还记得你,而且还挺喜欢你的呢。”,“嗯…嗯。”卢卡斯惊魂未定的支吾着点了点头。
“你这个坏小子,我已经告诉过你很多次了…”海格又看向牙牙,严肃的说,就像在教育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对学生们别太热情,不论是查理还是卢卡斯,你现在的个头可不小了,没准会弄伤他们的。”“呜!”牙牙轻声的应了一声,弯下腰蹭了蹭卢卡斯的右手,“他这是在跟你道歉呢。”海格说:“你要是原谅他就摸摸他的头。”
“好吧…没…没关系。”卢卡斯说,僵硬的摸了摸牙牙头顶脏兮兮的毛发,牙牙立刻高兴起来,他立起身蹭到了卢卡斯的胸前,尽管这一次他遵循海格的教诲克制着没做出太激烈的举动,可他黏糊糊的口水还是弄得卢卡斯袍子上到处都是。不过看着自己身上早已经狼藉一片的模样,再多出这么一些似乎已经无关紧要了。
“他的确是…长大了不少。”卢卡斯望着在自己面前一个劲的摇着尾巴的牙牙,恍惚的重复了一遍海格先前的话。牙牙的神态看起来依旧是去年圣诞节时自己曾认识的那只活泼的小狗,可是在去年这个时候,牙牙就算用后腿站起来,也才能够的上他的膝盖呢!
“对了。”海格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蛋糕,那本是卢卡斯带给海格的礼物,虽然如今它被压得扁塌塌的看起来和卢卡斯带到小屋时的模样已经大相径庭了,现在它成了海格带给牙牙的礼物。
“有些被压坏了,但我想味道还是一样美味。这是给你的,是卢卡斯带来的,你肯定会喜欢的。”海格说,将蛋糕递了过去。牙牙露出愉快兴奋的神情,他望着卢卡斯又摇了摇尾巴,用湿漉漉的舌头用力的舔了一下蹲下到自己身边的海格的脸,然后大口的享用起来。
“好孩子,快吃吧,你今天早晨起还没吃过东西吧。”海格欣慰又心疼的说,一手拖着蛋糕,一手梳理起牙牙厚重的黑色毛发,在卢卡斯看来成长惊人的牙牙,此刻坐在海格身边,看起来体格却似乎正合适,对海格来说,他就像是一只正常的普通体型的小狗。
“之前几天是我不好,不该在下着那么大雪的日子里还非要你出去找那只猫狸子的。”海格一边揉着牙牙的脑袋一边抱歉的说,“虽然就算这样你也不该赌气跑到这儿来的,可把我担心坏了,幸好查理见到了你。”海格又说,不过当他说出后面那些略带责备的话语时,他故意嗡嗡的压低了声音。
“呜!”可牙牙还是突然间灵敏的猛抬起了头,他一下子跳到了一旁,甚至不顾还剩下一些的蛋糕。“嘿,别这样,小家伙,别再任性了。” 看着拔腿就向远处的跑去的牙牙海格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的站起来,神色又失落又懊恼,免不了也有少许恼火的嚷道。
“先生,我认为他不是在生您的气。”卢卡斯安慰道,不过他也不只是为了安慰海格才这么说的,牙牙在遇上他们时那股兴奋劲儿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曾生过气,而且,“我觉得刚才他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告诉您?”他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