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动(1 / 2)
他昏睡了四五天,据照料他的崔佛所说,斯内普教授的解药用的很稀,并且要求照三餐分着喝,这无疑是最慢愈合的方式,但同时也是对身体最好的治愈方式——莱斯理猜不定那位老男人所为是前者还后者。
喉咙里仍有砂布磨过的粗糙感,他确信这次咽下那些药水时,对他身体造成了许多伤害。
但是至少吞下后,当下那庞大的情绪就停留在那一刻。
最让他担心的并不是身体的状况,而是他心理的病状。
「教授。」莱斯理在假日将作业补齐送来办公室,那男人正在熬制不知名的药水。
「放桌上后就离开。」立刻就下了逐客令,但理由似乎就仅是他正繁忙。
莱斯理从来都不是服从命令的人,于是将多叠的报告放到圆桌后,望向了壁炉溅出的灰烬,「我很抱歉,教授。那天我出了大乱,带给你麻烦了。」
「恩。」斯内普专注地瞅着魔药,温柔而缓慢的搅动,「拿水来。」
「哦…好!」他讨好而加快脚步到壁炉旁,将架子上的茶壶拿起,倒入了玻璃杯中,「拿来了。」
「喝了它。」将药草置入,斯内普终于瞥了他一眼。
然而莱斯理没有反应过来,困惑地让水流入了喉咙,才发觉自己是如此口渴。
抹过了嘴唇边的水珠,将玻璃杯握在手里,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听见斯内普对于他道歉做回应,可似乎没有这个倾向。
「教授,我课堂作业全科都补齐了,若是需要我帮忙——」
「把那两桶处里掉,留肉,内脏拿去斯普劳特教授的办公室。」
斯内普没有异样地下达指令,并且熄了火,装瓶,一如往常。
莱斯理坐到铁桶前,揪起正扭动着的巨大蠕虫时,想起了崔佛所言,于是困惑问起:「多姆里奇知道了我的事情后,没有打算办强制休学并让我回去麻瓜的精神病院吗?」
斯内普将药水放入木箱,并瞧了他一眼,「我没有送你到校医院。」
「对不起。」莱斯理立刻意识到了原因,内疚并无法抬头的盯着手里扭动的虫,「我不该为了自己的情绪发泄,带给你麻烦。」
他会被休学或是死亡都与斯内普无关,可这消息让多姆里奇知晓,这位魔药学教授会因为职业疏忽遭到革职——纵使那瓶药水原本就不会死人,最多是休克昏迷,喝下制作容易的解药后就能够恢复生命迹象。
斯内普有足够的理由愤怒,被扯入这莫名其妙的情感中,从最初便拒绝却至此仍遭纠缠。
他莱斯理·怀特也真够厚脸皮,不是吗?
「感谢我们的怀特先生还有羞耻心。」斯内普讽刺地嘶嘶说道:「只可惜我看不见你改进的可能——接二连三的制造灾祸,带给周遭的人危险、麻烦,你到底以为做出那些轰动的事情能改变什么?」
莱斯理放下了虫,不顾掌心湿黏地按着眼皮,「教授…。」
「你若胆敢为了逃避而寻死,就离开霍格沃茨,到一个没有人找的到你的地方去做!」他将药水放回木桌,并且走到这俊秀少年面前,「…已到这个节骨眼,你若还要这样懦弱地逃避,就别犹豫不决,怀特。」
「难道我必须死吗?」这样震撼的话让莱斯理愣了,他缓缓抬首,已经许久没有与对方这样近距离说话。
然而斯内普冷漠地说:「死活是你的选择。」
…
莱斯理瞅向小茶几上摆放的小刀,又望回自己信任着的教授,「那我不想死。」
「为什么不呢?」他刻意地挑眉并提高音调。
「因为我…我还有很多想知道的事情!」
莱斯理无法理清思绪,可现在的他仍有求生意志。
「想知道什么?或许我现在就能告诉你,让你没有遗憾。」斯内普不友善地逼问道。
「我母亲、凤凰会或是食死徒——还有更重要的事,」
莱斯理抿了唇,缓缓起身与面前人对视,「我想知道,我对这个巫师社会有多大的影响,教授。」
「影响?」他不以为意地又挑眉道:「你若想做就认真些,别又演起悲剧主角。」
「我不会在学校里做出那样的事情了。」
莱斯理咀嚼了片刻,「谢谢你,教授。」
然后坐回了板凳上,处里那些黏呼呼的蠕虫。
这样算是原谅他了吗?
这次才是完全地不可饶恕,毕竟他差点毁了这个男人的职业生涯。
可为何呢?为何会这样轻易地原谅?
他好奇心不断鼓胀,这使他耐不住性子,想要找人讨论这件事情。
可唯一晓得这个秘密的马尔福与他绝交了,知心朋友哈利也是。
他顿时发觉到失去重要的朋友是多么难受的事情。
和崔佛讨论这件事情是恰当的吗?
毛巾披在湿淋淋的头发上,莱斯理将门板轻轻阖上,望向正趴在床上念书的清秀少年。
他们两人已经许久没有好好聊心事了,太唐突会不会显得自私呢?
「怎么了?」金发的少年抬首,那双蔚蓝的眼珠仍如此纯粹美丽,「你要说什么就开口说吧。」
莱斯理不自在地调整短裤的松紧带,才爬上对方的床铺,「我方才和教授和好了。」
「哦?那很好啊!」崔佛感受到对方有更多话想说,所以就主动地提问:「你说了什么才让他原谅你?院长可不是那么好脾气的人。」
「我不晓得,我道歉,他就原谅我了。」
莱斯理抿了唇之后撑着下颚,「我时常犯错,你也知晓的,可为何他总能次次原谅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