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1 / 2）
贾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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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沈星辰在破庙之中的门板上睡的鼾声如雷。只听外面传来阵阵女子笑声。他一个机灵翻了起来，难道昨夜听到的铃铛不是风铃，真的是天蛟来了吗？！
他蓬头垢面的跑到门口，正撞上逆光之中一脸乌云的云澈。因为背对着天光，加上云澈脸上漆黑一团，看不清表情。沈星辰竟然觉得一点不可怕。
‘沈星辰！’
‘你先闪开，外面有女孩子？’ 沈星辰极力想推开云澈看看外面到底是谁，这一下更激怒了云澈。女孩子这么重要吗？！
他一手抓着沈星辰的肩膀，一手拉起他灰黑的掌心，把他拎出了庙门。出门之后，沈星辰才看到，门外笑吟吟的不是别人，正是才分别一月的金玉姬。他似乎有些失望，但总归比看着云澈好，星辰举起被云澈举在半空中的手，跟玉姬打招呼飞眉毛，表示友好。等忙完回头看云澈的时候，着实把自己吓了一跳。云澈这张白净的脸上布满了碳灰，有一些地方没有来得及涂抹均匀，而这些没涂均匀的碳黑竟然是一个个丑字儿堆砌起来的，给他平素不苟言笑的气质增添了许多活泼，搭配非常不协调。昨晚他画的时候，没想到这样的涂法会有如此幽默的效果。玉姬看到二人，不禁噗嗤笑出声来，不仅云澈的脸是这幅模样，沈星辰的脸比他好不到哪里去。二人站在一起，活像两个刚刚入行的乞丐。
昨夜，沈星辰被铃铛声闹的睡不着，都说深山老林，古庙枯树之中多有狐妖，专门勾引男子吸食阳气。虽然正经狐妖云朵儿他也见过，但保不齐遇到些道行低定力浅又不按常理出牌的，被云澈美色所惑那就不好了。自己身份特殊，不会有这个烦恼，云澈可是来除妖的。再看云澈这张脸蛋，越看越觉得心烦，比自己还是女人时的皮肤都要细腻白净。他的恶趣味又来了，索性把自己跟云澈的脸都涂了个痛快。
玉姬先开口了，‘星辰，云师兄，真高兴又见面了。’
云澈抓着他的手，也不松开，‘玉姬师妹，见笑了。稍等片刻，我们去清理一下，这就回来。’ 说罢，把沈星辰拉的一个趔趄，向一处泉眼走去。
沈星辰嬉皮笑脸的说，‘修仙之人，一点防备都没有，云澈你也真是的，我要是你，都不好意思生气。’
云澈咬着嘴唇，不说话。他怎会不知道沈星辰对他施咒画脸。只不过是想看看这个傻子半夜不睡觉，还能玩儿出什么花样。星辰举着满手的灰尘操刀上手的时候，他本是想要醒来的，可星辰念念叨叨的说道，
‘啧啧，你这种姿色躺在荒郊野外，遇到个女鬼狐妖，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睡的这么死，被叼走了怎么办！。。。嘿嘿，涂好了，就叫你黑子吧！哈哈哈！’ 沈星辰说这番话的时候，云澈脑海中一根久未拨动的弦音响起，便紧闭着双眼，眼前浮现出一副画面。
一个满脸灰土的瘦小乞丐，蹲在另一个浑身是伤口的男孩身边。男孩病的很重，眼睛紧紧闭着，嘴唇干裂渗血。小乞丐试着给他喂水，可都漏了出来。他给男孩盖上一层层干草，又把黑乎乎的泥浆抹在他的脸上。小乞丐趴在男孩面前，嘀嘀咕咕道，‘睡的这么死，被叼走怎么办！。。。你没名字，我该怎么叫你呢。。。涂好了，就叫你黑子吧！哈哈哈！黑子，我出去找吃的了，你别死，等着我。’ 说罢，小乞丐一蹦一跳的离开了破庙。。。
但云澈没想到的是，沈星辰非要搞创作，又一大早的被玉姬撞了个正着。面子倒是小事，云澈生气的是，自己竟然觉得这张属于他们两个人秘密的大花脸，应该先让沈星辰看到。
‘你盼的女鬼狐妖来了，满意了吗？！’ 云澈边洗干净脸上的黑灰，边悻悻的说道。
‘什么？！’ 沈星辰惊呼，‘门口的玉姬是假的？！’ 说着他就要冲回去捉妖。
云澈抓住他的后领子，竟然把他的衣领扽到面前，用他后背的衣服擦干净了脸上的水。沈星辰迟钝，记性也差。仗着自己这幅别人的身体，早已经忘了自己曾是个女孩子。只当云澈拿他衣服报复，大度的由他去了。
‘玉姬是真的，别再丢脸了。’ 云澈说罢，在前面带路，回庙门前和玉姬汇合去了。
玉姬在门前等着二人，不禁笑了。一月未见，沈星辰依旧是这幅没心没肺的模样。若是没有先前嫌隙，也许她还不会跟他熟络起来。虽然云澈依旧是不冷不热，但她反倒更加理解，云澈和自己是一般处境。从小生在仙门之中，谨言慎行，高高在上，放不开丢不下的东西太多。
二人干干净净的再次出现，玉姬也恭敬的跟他们行礼。接着，跟他们细细讲起了长阳一带发生的事情。
邀仙令所指出现妖怪伤人的地方就是长阳附近。围绕着长阳城中，向周边扩散。三个月之内，已经有三十多户百姓家丢失不足半岁的婴孩。城主调查了多家丢了孩子的父母，有的说是一只黑色的老鹤趁夜叼着孩子飞出窗户，有的说是一头青紫色的老牛驮走孩儿，更有被掳去的孕妇，整日里说见到一只长着人脸的老猫，咬断她刚出生孩子的脐带，叼着小孩子的脖颈儿从围墙上跑走了。金掌门离长阳最近，第一时间被城主请来，和扶风有名的国师国圣们一同探查。他们在城外黑茗山上的石洞中找着了一堆干枯的骸骨和恶臭的婴儿尸体，洞中各种鸟兽足迹，可这些孩子都是被活活饿死在洞里的，并没有被妖怪野兽啄食的痕迹。方圆百里有嫌疑的人和山中的猛兽都被抓了个精光，这才敢联想到妖族。金掌门觉得极有可能是最近妖王频频骚扰两界，虽妖王不至于用如此恶毒手段低劣的手段宣战，但不能保证他可以控制的了其他被压抑多年的杂碎妖怪们。金掌门不顾之前被俘之辱，再访蛇国。没想到妖王既不否认，但也不承认，不仅如此，还耻笑仙界无强将，竟沦落到给人王做走狗。也该让他们练练手了。金掌门带回这些话，才有了后来的邀仙令。做实了给扶风王做走卒的名声。
这后面的事情，云澈和沈星辰都知道了。可他们刚刚知道的是，看似太平的长阳城中，竟然已经成了婴儿的杀戮场。沈星辰在之前听到妖王羞辱金掌门时，觉得十分解气，因而感情上总觉得，这妖王应当是个坦荡不做作的性格，犯不着做了不敢承认。加上来长阳这一路之上，云澈和他都没有察觉明显的妖气和阴郁之气，反倒觉得这里的灵气充盈，像是个修习养仙的好道场。
‘玉姬妹子，既然金掌门和扶风的得道圣贤们都抓不到这妖邪，把我们这些小辈找来，又能帮的上什么忙呢？’ 沈星辰觉得奇怪。
玉姬回答，‘我昨日已和姚家师兄弟在长阳城中的永安驿会和，听姚师兄说，在之前调查案件时，城中一个乞丐曾见过这些怪物深夜穿城而过，消失在城东的一户凶宅附近。我父亲和长老们找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并无异样，但父亲和几个有子女的仙长们，都纷纷跪坐在地上，手中像是虚捧襁褓一般，痛哭不已，彻底被死去魂灵的怨气和妖邪所生的阵法掌控。反倒是那些个年轻的小辈，因无子女因缘纠葛，才没有被这些怨灵趁虚而入。所以本次邀仙令，来的都是小辈。’
‘如此，倒也勉强说的过去。’ 云澈听完，总结性的说了句。‘还是先弄明白要对付的是人是妖，再随即应对吧。’
‘云师兄说的是。那就请二位跟我一起到永安驿跟姚师兄们见面吧。本次邀仙令在长阳，城主为我们安排了住所，在长阳城东富商贾蚺府中。离那处凶宅不远，也便于我们捉鬼。’ 玉姬说罢，请他们一起收拾上路。
沈星辰自然兴奋，进城去就用不着半夜再捉耗子吃了。云澈却一脸无感，‘这贾蚺是什么来历？’
玉姬说，‘据说贾蚺乃是扶风贾王妃的姻亲叔伯兄长，与长阳城主凌澎是远亲。因而在长阳城做了多年买卖，据说也常年跟妖族往来，做些两界间的地下买卖。贾翁老来得子，家中九夫人刚刚生下一个男婴，刚过百日。近日听说荒宅可能就是妖怪藏身之所，害怕至极。这次他出钱出力摆开道场，估计也是怕这妖邪跟他一墙之隔，盯上他的独子罢。’
云澈皱了皱眉，看不出情绪，他拿起庙中的行李，招呼沈星辰，‘走吧，今天不用吃耗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