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回(2 / 2)
“我跟你走。”
戚柏正想着要绞尽脑汁怎样才能说动女儿跟自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没想到就听见眼前人斩钉截铁来了这么一句。
像是突然感受到大馅饼砸到头上的惊喜一般,这个为人父亲多年的男人激动的瞬间眼眶发红。
戚素瞧着他像是想要伸出手来抱抱她抑或只是想碰碰她,但终究仍是无措的垂下手。把一个想要亲近女儿却又害怕被拒绝的父亲表现的十足。
她觉着,若这是演的,大概也太逼真了,那她甘愿认输。
左右话一出口,她同弟弟的命运就如同自己打了个赌,输赢全在这人手上。输了大不了仍是这条性命。
她其实是个很惜命的人,只是这两天从昨日开始各种想法纷纷扰扰搅得她不知到底该如何是好。说是好像落到实处,实则是把她隐秘的那些恐惧全然都摆到台面上。
自己就像是展板上的鱼,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那就是旁人都有剧本而她则完完全全是个局外人。
从外设的一道门进入这个不知为谁设下的戏台,旁人家都各拿各的戏份做文章,唯独她,只有她,好似什么都是任人摆布一样。
那她赌气一回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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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莳乔简直要被这人气的肝疼。
他拿起下午同账本一起送来的那几个上面刻有“客”字的金属片,看上去十分平静地把它放在手中摩挲。
但几个暗卫都能看出他的不对劲。
盖因地上倏然出现的几滴血迹。
清弦抬头看去,只见那人将那几个箔片叠在一起紧紧握住,肉眼可见最外边的那方形的器件中间已然出现的一道裂痕,顺着这条裂痕之后已经见红,沿着他的手掌纹流到地上。
而那人面无表情,甚至还用空出来的那只手去探茶杯。
清弦急急开口:“主子!”
俞莳乔充耳未闻。
他同其余三人互看一眼,两人上前去掰他的手。
一声脆响,带血的箔片落地,俞莳乔像是终于醒了过来,睁着看上去依旧清明的眼抬头看他二人。
他怔了半晌后,忽然抬抬手道:“下去吧你们。”
“主子的手。”
他闭了眼睛以手覆上,像是许久不曾如此疲惫,“破了个口子把你们吓得这样,我自己处理,都走罢。”
几人欲言又止,却仍是领命乖乖退下。
俞莳乔复又睁开眼,伸出自己的手盯着看了半晌,哂笑一声。
他晃了晃似乎已然不大清醒的脑袋,站起身来走至靠墙边铜盆边上,扶起袖子把带血的手浸了去。
深秋的凉意掺着被划开的口子阵阵的疼,倒教人清醒了不少。
他该明白,至少带她走的人是戚柏,她现在是安全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