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 1）

他很久没有回答，我觉得我的计划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失败了。

他抬起手——可能是想把他面前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赶走——揉了一下眼睛。

是有点不舒服，他说。

我看着他的手，手指很长，而且细，不知道这样的手画出来的画是怎样的。

我问他，他说，我不画画。

可惜了，这双手特别适合握笔。

我写诗。

我在惆怅之际突然听见这一句话，伴随着船笛与鸟鸣，有风吹过，海水拍打着我们脚下的码头。

事情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糟，假如两个人真的有缘分的话，我就是问他站在码头怕不怕掉下去淹死我们最后也可以聊起来。我如愿以偿地和他谈论了艺术和哲学，不过说的更多的还是我们各自的生活。

他是个写诗的，以前住在北边一个群山环绕的小村庄里，因为布里斯奶奶写信告诉他最近自己身体不好，想让他过来接替自己。哦，忘了说了，布里斯奶奶是卖画具的，早些年我们刚搬到这里，我和朋友都受到了她的照顾，她在这一带的画家中也十分有名。这么说，他会出现在聚会上也是代替布里斯奶奶出席了。

你是和你朋友住在一起？

是，他求着我和他一起过来。我在哪都无所谓，只要有笔，就能画。

太阳落山了，世界被一片朦胧的光晕笼罩，该是分别的时刻了。

我明天也会来这里，他向我笑了，明天见。

明天见。

我抱着比出来时更激动的心情回去，朋友在吃晚饭，他嘴里都是没有吞下去的意大利面，嘴边还有红色的番茄酱。桌子上只有一盘面，他注意到我的视线，毫无歉意地说，你怎么回来了，东西都被我吃完了。

我正好也不是很想吃东西。我径直走向画布，捡起笔，在天空上画了好几个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