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 / 1）

6.

“……好”程易低着头，手指捏着勺子柄，好半晌才说出话，“我知道了。”

林淮撑着下巴，漠然地看着他把剩下的粥喝掉，然后收了碗起身走进厨房。

他背对着程易，水流声“哗哗”地回响在厨房，自然没有看到身后少年黯淡下去的神色。

林淮洗干净手上的泡沫，把碗放在架子上，甩干水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垂着手站了起来的程易，皱着眉道：“你要不要去洗个澡。”

程易前一天在脏兮兮的地上坐了一晚，地板上扔着的被雨淋过的校服外套还是湿哒哒的，他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变得皱巴巴，又出了一身汗，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许蓬头垢面。

林淮赤裸裸流露出来的厌弃眼神让他顿时觉得十分难堪，好像自己成了什么被丢弃的破布娃娃一样的存在，他也从来没有过这么不修边幅的时候。

“你应该去。”林淮好心替他决定了，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外套打算丢进洗衣机里转个三两圈，然后再用吸尘器把地毯好好清理一下。

还有在地毯上团成一团的被子。

程易默默地蹲在背包前翻找，拿出里面装着换洗衣物。所幸背包是防水设计，不然在外面淋这么一场雨，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开口问这么个一点都不好相处的人借。

林淮手里拎着被子外套站着，看他从包里又拎出一套校服，还是秋装，不由得感到一阵无力：“……你没别的衣服了吗？”

程易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犹豫着摇了摇头，想了想又点点头：“还有一套睡衣。”

林淮道：“你不是要上学吗？你的校服现在洗了一套，今晚再洗一套，你信不信，这个天气绝对干不了。”

程易拎着衣服不知所措地站着，他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但他没办法。在上一个亲戚家住着时穿的是别人淘汰下来的旧衣服，质量先放一边，主要是完全不合身，所以在搬出来之后他除了校服，贴身衣物和被拿来当睡衣的一件T恤一条短裤，什么旁的都没有。

他有什么办法？他已经被下了逐客令，周日之前就要搬出去，他还要出门去找房子，总不能穿着睡衣出门吧？母亲留下来的遗产和他自己高中时打工存着的钱，程易已经能够预想到将来在租金的压力下这么一点是不能维持多久的，说不定他还要再去找多几份兼职。

“那怎么办……”他低声说着，像是在问跟他面对面站着的林淮，又像是再问他自己。

林淮想说你问我我问谁去，却在看到程易露出来的手腕脚踝，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把手上的东西扔在地上，转身回了房间。

出来时他把手里的东西抛给程易，入手是软和的触感。他抬头，看到林淮抱着手臂靠着墙：“你跟我差不多高，应该能穿的下。”

“……谢谢。”程易收紧手臂，手掌心的触感太过温暖美好，半晌才憋出这两个字。

林淮摆摆手，重新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往露台的洗衣机走去，随口道：“不用还给我了，我已经不穿了。”

此时他脑子里正思考着在洗衣机甩了水之后晾到暖气房里烘干的可行度，只听到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想来是程易已经进了浴室了。

在把洗衣机启动之后，林淮才发现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在不停地震动，在沙发上侧靠，着拿来看了是张肆的消息。

“明天晚上六点半，去见R的负责人和摄影师。”

随着消息一起的还有一个定位，林淮点开来看，是C市最奢华的酒店，不禁感慨公司的大手笔。

酒店的话……他思索着，手指无意识敲着沙发扶手，要不要带点儿东西过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