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1 / 2）

最近密林的天阴沉的可怕，不是下雨之前的那种沉闷，而是彻彻底底的昏暗，仿佛要吞了密林一样的压抑。蒂尔达反常地听话，塔睿尔竟然也没有闹出什么事端来，可是莱戈拉斯就是放心不下。他总是没来由地心慌，需要时不时地强迫自己深呼吸一次，甚至不能在一个地方安静地带上一会儿。

这太不像个精灵了。

莱戈拉斯觉得自己胸膛里像是有一头野兽在不安地嚎叫，焦虑地抓挠着他的心脏一样。

但是每次见到瑟兰迪尔之后他就会体会到平和，精灵们与生俱来的那种淡然与平和仿佛又回到了他的身上。如果这是一种病态的话，瑟兰迪尔就像是他唯一的解药。

莱戈拉斯缓步迈进了瑟兰迪尔的卧室，没想到竟然看见他坐在窗子边上。他今天换了一件银白色的长袍，不是盔甲的强硬，也不是礼服的显赫，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衣服。莱戈拉斯微微翘起嘴角，瑟兰迪尔平时穿的那些衣服都是为了刻意凸显出他的强势和尊贵，而眼前这一件虽不如那些衣服大气，却比往常那些都更能显示出瑟兰迪尔本身来。

不是那些战士或者王者的身份，而是精灵，世间最美丽最精致的生物。

“瑟兰。”

瑟兰迪尔回头看向他，只一眼，就让莱戈拉斯的心狠狠揪紧又狠狠松了一口气。

干净的蓝眼睛里再无半点迷茫之色。

莱戈拉斯赶紧走到他跟前，一只手覆上瑟兰迪尔的，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你看起来好多了，瑟兰。”

瑟兰迪尔闭上双眼，把脸往他的手里贴了贴。

“我以为你会恨我，而不是爱我。”

莱戈拉斯抚摸着他脸侧的那只手猛然收回，他本来想把另一只手也收回来，却没想到瑟兰迪尔手腕一翻轻轻握住了他那只手。直到把莱戈拉斯的手稳稳地攥住，瑟兰迪尔才轻轻吐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缓缓抬头对上莱戈拉斯的双目。

“我以为这些年我这样对你，只会让你离我更远，为什么反而要靠近我？”

莱戈拉斯因他这一问瞬间红了眼眶。他知道瑟兰迪尔已经看出来了他情绪上的波动，可是他还是在强忍着，克制着自己的表情，让自己不要太快崩溃或是失去理智地发怒。不过他心里也明白，一旦瑟兰迪尔开始这场对话，他绝对不可能还伪装下去，他迟早得崩溃到痛哭流涕。

瑟兰迪尔根本不需要去观察就能知道莱戈拉斯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于是他接着问道：“我反复地拒绝，你为什么还要反复地爱我？”

莱戈拉斯甩开瑟兰迪尔的手，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脸上尽是痛苦的表情，“你早就知道我的心意却还要拒绝我，想必是觉得我很恶心吧。”

瑟兰迪尔摇摇头，“之前我并不知道。”如果知道我就断然不会把你留在身边，让你因我的懦弱而掉进这深渊。

莱戈拉斯快速眨了两下眼睛，好让那些液体继续留在眼睛里，“所以你一次一次地无视我，从不关心我，只是因为我一次又一次地让你失望，只是因为我做的还不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