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1 / 2）

瑟兰迪尔的意识终于在长时间的沉睡中苏醒。他还未曾睁开双眼就感到一种从内到外的温暖，安逸与平静填满了他的心灵深处。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很快他就意识到他现在正游离在身体之外，而他现在所处的地方很有可能根本就不允许实体存在。

他感到光明。

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如此真切地感受光明——永恒大殿——精灵们最向往的归宿。

既然他的灵魂飘荡在永恒大殿，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他已经死去了。也许是莱戈拉斯终于厌倦了监禁和折磨，最终给了他一个痛快的结局。

没有身体，这个念头带来的疼痛直接来自他的灵魂，在这个温暖光明的大殿里他却感到悲伤和难过。

“你本不该醒来。”没有声音，这句话就像撞进了他的意识。

“我已经死了吗？”瑟兰迪尔无法发出声音，却同样可以用意识跟那个声音对话。

“没有，但是你的灵魂已经离开了你的身体，这是对你们**的惩罚。”

瑟兰迪尔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冷袭击了他的灵魂，他们两个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个地步。他想起一些模糊的画面，莱戈拉斯死死掐着他的喉咙，边眼睁睁欣赏他挣扎边狠狠进入他，而他在快感和疼痛的反复交替里沦陷，没有半点抗拒也没有半个字的拒绝。

“莱戈拉斯呢，他怎么样了？”

“他的灵魂不配进入这里，他会慢慢被黑暗侵蚀，直到完全堕落。他将会与黑暗一同被囚禁，直至末日。”

“他不能被流放，他是一位优秀的精灵战士，他的灵魂应当获得自由！”

“他的灵魂已经染上黑暗，那是流淌在血脉里的罪恶，那是屈服于妄念的贪婪，除非一个完美的灵魂，否则谁也不能救赎他犯下的罪孽。”

“我的，我的灵魂。”脱离那具完美的皮囊，瑟兰迪尔这才发现他所有的坚定和勇气其实都来自他的灵魂深处，“从来都不是他的错，所有的妄念和欲望，都不是源于他。”

瑟兰迪尔从来都没有一个机会这样直白地审视自己的灵魂，从来不敢真正面对他冷漠刻薄的外表下那柔软充满爱意的内心，从他决定救下莱戈拉斯那一刻开始就被他满满占据的内心。

他才是先踏上背德这条不归路的人。

“你确实拥有一个完美的灵魂，这也是即使你犯下过错灵魂也能来到这里的原因。但是，如果你决意回去找他，就算你是伊露维塔的首生子也不能使你的灵魂再次回到这里。你可想好？”

灵魂一旦离开永恒大殿就绝对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再次进入这里，而精灵时代的结束和人类时代的来临是不可抗拒的必然。就算再怎么悲哀难舍，他比谁都清楚中土不可能永远是他的栖身之所，那片他死也要守护的绿林迟早不能像一个家一样再收留他们这些命中注定要远渡的精灵。

最好的结果是他的灵魂飘荡在中土，跟时光流转却再无归处；或者最坏的结果，他随着莱戈拉斯一起被流放在黑暗的罅隙，受尽黑暗的折磨。

他清楚自己放弃的是什么，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却也明白自己的灵魂早就做出了选择。

加里安把手里的东西轻轻地放在桌子上，准备退出瑟兰迪尔陛下的房间。他已经习惯了称莱戈拉斯为王，并且他害怕这样下去他就要习惯面对一个脆弱的瑟兰迪尔。可是他还是从命，做好莱戈拉斯交待给他的每一件事，像遵从瑟兰迪尔一样遵从莱戈拉斯。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莱戈拉斯的人。”

加里安猛然停住向外迈的脚步，他低着头转身，看见瑟兰迪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一双浅蓝色的眼睛状似冷漠地看着他。

无缘无故地，加里安没敢开口接话。

“而事实上，你不是在帮莱戈拉斯，你只是不得不听命于他。”瑟兰迪尔把他所有的试探都埋在他淡然平静的语调里，眼神看似不经意地盯着加里安却没有放过他任何的反应。

加里安轻轻点头，默认。

“你把这件事透露给埃尔隆德，又不敢跟他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