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兵马说乱就乱(2 / 2)
条凳上端托盘里放了一把锋利尖锐的女红剪刀。安意如伸出纤纤玉指,猛地握起剪刀,刀尖对准老皇帝的脸。“狗娘养的杂种,若非情况不许,我一定扎爆你眼球,一下一个!然后,一剪子,一剪子,在你身上捅出十几个二十几个血窟窿。最后,再剪掉你那引以为傲的脏东西。都是因为你!!啊!”安意如死死攥着拳头,控制着每一个字的音量,以保证没有一句话会传出外间。
“哈,我终究动不了你。这几年,同床异梦,老子受够了。千秋功过我不在乎了,有什么关系,明明,我爱得是你儿子啊。啊哈哈。”难以言说的苦痛弥漫在这间帷幔遮掩的小小房室里。弹指间,安意如手里的剪刀已深深扎入她右腿细嫩的皮肉里,血如柱般汩汩喷出。眼泪终于决堤,流淌出五年的荣辱浮沉,祭奠她逝去的爱情与依恋。哀悼她一去不返的纯真情怀。
夜容廷皓,若能重来,我安意如绝不要遇到你。
“扣扣”,“主子,奴婢回来了。”是红杏回来复命了。
安意如连忙起身,右腿一动牵动伤口,疼得她一个踉跄。拖了一行血迹,安意如艰难地扶着墙,攀到门边拿下门栓。
“啊?主子,这是?小翠,快去拿伤药棉布。”红杏清楚,此时万不能主动请太医来。红杏扶着安意如到床上躺下,拿来消炎粉给伤口止血,棉布包扎好。
安意如苍白着一张失了血色的脸,催问道:“红杏,三皇子可有回信?快拿来我看,别管伤口,快给我。”
安意如一把夺过红杏手里的信,拆开来看。
信上说,即将换班的孙太医会前来,查看老皇帝驾崩一事真假与否。一旦得到可靠诊断,他夜容廷皓就会采取行动。天明后,安意如假作刚刚发现老皇帝驾崩,前去皇后处禀报。剩下的计划,夜容廷皓没有告诉安意如。
这几年,夜容廷皓通过安意如的枕边风,渐渐取得了上京城八万禁军的实际掌控权。今夜,老皇帝驾崩一事一旦落实,禁军会立刻包围包围皇宫,以保护皇后和未来太子之名,严格把控皇宫人员进出。
安意如攥着信,像握着生命一样珍重,可信上,半字不提关切意如之言。红烛滴落蜡泪,也无人有心去理会。安贵妃的名分,怕也是如那残烛,静待消亡。廷皓,在你心里,你我情分早就断了吧。我只是你插在老爹身边的一把刀,断了就弃了。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只顾着皇权,对我不闻不问啊。好,这既是你想要的,赔上我一条性命不要,成全你。
“我累了,一会儿孙太医来,你去引他到内室吧。明日记得早些叫醒我,有什么情况,速速报与我知晓。杏儿,一定要守住内室。”言毕,安意如转身面向床内侧,不再言语。
红杏领会,去守着内室。
大皇子二皇子是双胞胎,生来体弱,是两个病秧子。不能主事,一向住在宫外白云观,做俗家寄名弟子。由此,三皇子便是实际意义上的太子人选。当年三皇子是将安意如送给老皇帝做礼物,才换来了娘舅的禁军都统领之位,进而掌握了上京城的命脉。老皇帝自己手里也没有亲近的人可以补缺,加之这安意如又如此美艳,便应允了。三皇子自己手中握有淮安军五万,加之禁军八万,合计十三万,目前是皇室中实力最强的。
六名皇子之中,勉强能与三皇子抗衡的,也就只有六皇子夜容廷翃了。夜容廷翃的依仗,便是他姑父生前至交好友——沂南将军苏震手中的三十万戍边将士,个个是铁甲精锐。
孙太医走后,安意如摊开骨架子放倒在床上。什么都不要管,什么都不要问。等着红杏来叫醒她就好。红烛剪短,茜纱窗合闭,漫天飞雪洋洋洒洒。安贵妃敌不得寒意,晚间的火盆总是把炭火烧得红通通的。
皇宫宣武门外,禁军众兵士连夜召集在此。十六名都尉骑着马,马蹄不安地来回走动。都尉稳稳坐在马背上,手指扣住掌心用力掐住马鞭。天色还昏暗着,丑时三刻,宫中运山泉水的骡车甩着叮叮当当的铃儿响,不疾不徐晃荡进宣武门朱赤门板下一个小偏门,鹿死谁手的大幕,由此拉开。
“报——”,宣声一路催命,皇后百寿宫中雄鸡尚未鸣破晨曦,花公公大踏步夺命似的奔跑在青石板路上,三两步就要撩一下裙裤下摆。
“娘娘,娘娘!尹姑姑,快快,通报娘娘,大事不好了!陛下出事了!安贵妃在外面求见!”上气不接下气,花公公断断续续才禀报了明白。
尹姑姑一听,兹事体大,转身便去禀报皇后。
皇后独孤氏正端坐铜镜前,由着宫女梳妆打扮配金钗,过了丑寅之交,各宫妃嫔也该来问安了。尹姑姑风风火火走进来,涨红着脸端着手,道:“娘娘,陛下出事了,安贵妃在外求见!”
独孤氏手中把玩的翠玉镯子“叮”一声,脱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安贱人在哪儿,带她来前殿见我!”止不住哆嗦的手在梳妆台上胡乱摸索,广袖带掉桌上的瓶瓶罐罐,乒乒乓乓作响。
尹氏连忙上前扶住皇后,“娘娘,您别激动,来,且坐下。你们几个,愣着做什么,快去传安贵妃来。”
两个小宫女慌慌张张跑出去传话。
“干什么的!”两个禁军叉着握刀的手臂拦着骡车。
车夫倒是从容有度,不见慌乱。掏出令牌,展示给这两个披了皮的看,“哟,军爷,小人是给宫里陛下送水的。”
验视无误,禁军一挥手放行,“进去吧。”
骡车走远,禁军甲小声发牢骚道:“嘿,哥哥,你看看。当皇帝就是好嘿,大清早的,隔着老远的喝山泉水,专人运水。怨不得,人人都想坐一坐那椅子哎。”禁军乙举着刀柄敲甲的脑袋,“仔细你嘴巴,别乱呸唾沫星子。你啊,昨晚还是没累着。闭好嘴巴,多活几年。”不知是清晨冰雪冻的,还是怎么的,禁军甲竟然脸红了。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