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 / 2）

到了下一个村镇，柳鸣恩去找了个客栈，反正三个人年纪都不大，不占地方，也都吃过苦，能省则省，只要了一间下等房。

段殿向店主讨要了点工具，下楼去整修不知道颠簸了多长时间的马车。

柳鸣恩出去采购完了一些必须的药材，和药店老板相谈甚欢，问了许多自己不知道的药方和经验，觉得收获颇丰，等他回来的时候，段殿竟然还在马车底下躺着“叮叮当当”。

柳鸣恩端了壶茶，在旁边看着。

王临慢悠悠的回来了。

柳鸣恩招呼他：“找到你三叔了吗？”

王临摇头，拿起茶杯就要喝。

柳鸣恩打开他的手：“这是给小段儿的，我再给你倒一杯。”

王临喝了茶，沉着脸问了房间号要上楼去，柳鸣恩突然想起来：“那你还打算去找你那个跑路爹吗？”

王临有些不知所措的摇了摇头，逃命似的上楼了。

柳鸣恩再傻也感觉出来王临不对劲了，也不能直接冲上去揪着王临问你是不是干什么事儿了，只能问段殿：“王临怎么回事？跟他三叔死了似的。”

段殿：“……”你都猜出来了让我怎么说。

于是从马车地下爬出来，接过柳鸣恩递过来的茶杯，问道：“差不多吧。”

柳鸣恩：“啊？”

“……”段殿憋了半天：“应该……就是死了。”

“啊，啊，哦……”柳鸣恩磕磕巴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想通了王海峰是怎么死的，和王临这几天的怪异了，他本来就对王海峰有些不满，王海峰和自己也不过是萍水相逢，现在人死了也不知道该表达什么感情，心里就一句话飘过去：啊，死了啊。

同时对王临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想象不出来王临一个半大的孩子，是怎么杀死一个中年男人的，他杀掉这个养他长大但是不把他当个人看的人之后，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柳鸣恩看了一眼段殿。

段殿喝完了茶，坐在他旁边休息。

这个人也是个半大的孩子，最开始的时候是去杀人的，虽然没有成功，但是后来柳鸣恩总感觉他是可以成功的，他没有杀那个人是因为他当时最想杀的是自己。

他还要杀了我来着。柳鸣恩看着段殿的侧脸，默默的想。

后来他没有在闹过自杀了，给他的药也好好的吃，虽然自己被他当过一次盾牌，但是后来自己被人贩抓走的时候，他也追过来了。

对了，当时那三个人贩，都是他杀的，还面不改色的把尸体砍成了一摊肉酱。

当时他是怎么想的呢？他杀人的时候，就不害怕吗？

当他想要自杀的时候，他腰腹被刀刃切开的时候，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周围人来人往，都在对他指指点点，走的时候鞋底还沾着他身体里流出来的血……

他对我说想要杀了我的时候，是真心的吗？

他面对死亡，他不害怕吗？

我在燕城的时候，什么都没见过，看见城里有人去世了，那些人哭成那么个悲惨的样子，我都觉得和我毫无关系，现在身在江湖四处漂，脑袋别在腰带上，说不定走两步就掉了。

“死”原来和我这么近。

我还在那天晚上说他胆小，死不敢死活不敢活，我才最胆小吧。

段殿被柳鸣恩的视线刺的发毛：“怎么，了？”

柳鸣恩咽了下口水，谨慎的问：“你，在你们训练的那个地方，就是，嗯……你和顾情出来的地方，你杀过人吗？”

段殿茫然的看了他一眼：“为什么问这个？”

“你就说吧……”

“算是吧，我们经常会考试，有的时候会一两个的……”段殿想了想自己这几年乏善可陈的生活，想出来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有一次考试，正好分到我和顾情，我们两个把对方砍得都快没人样了。我差点就死了。”

柳鸣恩完全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然后呢？”

段殿嘴角弯了一下：“顾情看着我倒下之后，自己冲到我的刀上，不顾我们两个人都满身的血，一口气差点没压死我，他冲着师父们喊：平局啊，平局啊。”

柳鸣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