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身份（1 / 2）

台上戏曲咿呀，可是一句也没飘到陆奕辰耳朵里去。少年端着茶杯的手僵了僵，脸色逐渐冷静下来，似乎有什么不悦，随后将茶杯又放了回去，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席雍言斜着眼睛看着他，嘴角一弯，闲闲道：“射礼里的君臣关系相对较弱，当是以朋友之道待之，想不到，我说的话你还真听进去了。”

陆奕辰不答话，眼睛直直看着戏台上也不看他。席雍言讨了个没趣，哼笑一声，转头继续嗑瓜子看戏。可他一个瓜子都还没磕完呢，就听见陆奕辰赌气似得幽幽来了一句：“怎么，这下你满意了？”

席雍言心里一顿，半个瓜子壳吐出去，眨了眨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他，笑道：“你说什么呢？”

“装”，陆奕辰没好气，“你诱我干那么多的事，不就是为了一个射礼吗？”

“你今天是不是太累了，说什么呢？”席雍言依旧装傻充愣。陆奕辰憋出一口气去，愤愤然看着他，猛然一拍桌角道：“藩王无招不得上京，席雍言，你就在这里继续装吧！”说着站起来就要走人。

席雍言一把拉住他，脸上却还是不紧不慢笑嘻嘻的模样，道：“藩王无招不得上京，否则以谋逆论斩，若有知而不告者，诛九族。小世子，你激动什么呀，咱来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呢~”

陆奕辰倒吸一口气，愤愤不平地看着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大厉的律法席雍言了解透侧，陆奕辰心里也跟明镜似得，两个人都知道这事儿要是传给第三个人听谁也别想活命。到底都是懂分寸的人，陆奕辰便也只是瞪了瞪他，最终还是又坐了回去，只是这一次他眼睛在戏台上，心思却全然不在了。

但他一坐下，却是席雍言先开口了，一边还嗑着瓜子，道：“不过说起来奇怪，本王还觉得装得挺好，怎么就被你识破了呢。”

陆奕辰白他一眼，道：“最开始见面的时候，你说你姓闽。”

“哦——门文闵。”席雍言还记得这个。

陆奕辰哼笑一声，“你又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哪一个‘min’？”

“……”席雍言愣了半晌，忽然琢磨过味儿来，顿时把手里的瓜子全扔了，拍拍手坐好了瞧着他，笑道：“原来一开始就着了你的道，亏你能忍这么久不揭穿我。”他说笑着，也丝毫不见身份被拆穿的惶恐。

陆奕辰端茶抿了口，神色淡然。席雍言瞧着他这副优雅的动作，道：“不过有一件事，你猜错了。”他知道这么说陆奕辰一定会看他，因此神秘地晃了晃手指，道：“我上京，可不是为了诱导你，说实话，你在我的计划之外。”

瞧着陆奕辰眼底那层疑惑和好奇，席雍言抿着笑，道：“我上京，是为了保命。”

陆奕辰愣了愣，眉头缩了缩，不解道：“什么意思？”

“朝廷撤藩在即”，席雍言倒是毫不忌讳，“你觉得我这个闽南王，还能逍遥多久？”

“藩地便是我的根本，瞧瞧那些前车之鉴，除了淮南程家，有几个好命的。”席雍言所言不假，撤藩就是动了那些藩王的根本。若不是淮南王当年犯事，王位不得世袭，淮南封地也不会收的那么容易，程家自也不会有如今的中兴。

“闽南不同于淮南，淮南威胁不大，而我闽南呢。万顷山海，再加上一个番岛，这么大一片土地——”他的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复又笑着看向陆奕辰，道：“你说，朝廷害怕吗？”

陆奕辰不说话，手却已经握了起来。闽南，地势险要、交通闭塞，如今朝廷对闽南内部情况知之甚少，这也是为什么闽南王上京会被如此重视的原因之一。朝廷撤藩已成必然，若这次上京事宜处置不当，后续不管是武力征服还是游说，推行起来也必然艰难。

“我与朝廷，势必会走到只能存一的地步。我此次前来，就是想趁机规划一番，在京城中安插些能用的人，若真到了那一天，也好有个对应。”席雍言这话说得并不乐观，但他眼睛里的光却并没有不安，反而是跃跃欲试，看得人人心蓬勃。

陆奕辰瞧着他这个模样，握紧的手却不觉有些放松了，道：“你的规划，与我又何干？”

席雍言又笑了起来，转过炯炯的眼睛看着他，道：“小世子，我都说了，咱们是一根绳上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