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跑调（1 / 2）

黎珩给纪未明倒了一杯酒，纪未明看着酒杯里澄黄的液体，微微一笑。他拿起酒杯，手腕微转，酒杯中的液体也随着他的动作而荡开。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和你说过关于我的事。”

轻松的氛围消散，纪未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思维有些混乱，但正是这种微醺的感觉，滋生了他想要倾诉的欲望。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个酒吧。那时候我刚入职两年，一些资历大的同事常常带我们这些新人去‘见世面’。其实我不太喜欢那种氛围，但因为那时候还年轻，不敢拒绝。大部分时间他们都会点包房，但有一次，他们途中喝得兴起，起哄着要去酒厅跳舞。就是那一次，我遇到了他。

“酒吧里噪杂一片，到处是躁动的音乐和人群，幽暗的空间里各种彩色闪光交错，我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和我同行的人早就被人群冲散了，我本来就没有跳舞的兴趣，所以只往灯光的包围圈外挤去。我只是一门心思地想离开，根本分不清方向，最后到了一个有着吧台的角落。

“那里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凑在一起，而他就一个人安静地坐着。因为空间有限，我隔着一个位子在他的旁边坐下来。我没带手机，那里也没有酒，我就像傻子一样坐在那里。”纪未明笑起来。

“他那时候，刚分手？”黎珩问。

“应该是吧。本来那天我已经做好了要在酒吧睡一晚的打算，但后来，我发现他哭了。就是那种，面无表情、但眼泪一直在流的样子。他拿着一瓶已经喝了一半的高度酒，像是喝白水一样往嘴里灌。我知道，酒吧里多的是为情买醉的人，但当一个真实的人在你面前展现痛苦的时候，真的有人能无动于衷吗？”纪未明看向黎珩，目光中透着询问。

黎珩略作思考，“对于大部分的人来说，应该得看那个人的样貌如何吧。”

纪未明苦笑：“以貌取人吗，我应该就是其中之一。”话落，像是想到什么，他又接着道：“也许也和我的成长环境有关。”

“我爸走得早，我妈一个人抚养我长大，每次看她回到家辛苦疲累又还要打起精神对我笑的样子，我就想，长大后，我一定要成为那个能保护她的男人。这个想法一直是我成长的动力，但现在我妈妈的生活很丰富，并不需要我的多余的照顾，而这时候，凌以安恰好以脆弱的样子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于是我把这种保护欲投射到了他的身上。”

黎珩支在下巴上的手指敲了敲脸颊，想了想，道：“的确是可能性很大的一个原因。——你比我想象得理智很多。”

“在遇到他之前，我也一直认为自己是个理智的人。”就像有些人小病不断，但来得快去得快，身体并不会有大问题，而有些人虽然总是安全健康的样子，但病来如山倒，必定要花大工夫，才能治愈。所幸他终究迷途知返，仍未算晚。

两人一时无话，沉默下来，。

良久，黎珩道：“你爱上他的脆弱，但让他脆弱的人，不是你。”

“没错。”纪未明笑起来，“优质的医生都是对症下药，我不是他的药。我顶多算——阿司匹林？”

一个冷笑话意外得逗乐了两个人，气氛也终于轻松了一些。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黎珩问。

“我有自知之明，继续纠缠下去，也不会是我想要的结果。”

“这么多年的感情，你真的准备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