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1 / 1）

四合院门户大开，鸡飞了出来，似是受了惊吓，在门口乱蹦拉屎。老张踹开门，院里狼藉一片，王二躺在血泊中，扒门槛上往外爬。

“王二！”老张跑过去。

“杀人……那接生婆……”王二断断续续道。

“接生婆怎么了？王二！”老张抱住他，他胸口汩汩流血，染湿了两人的衣裳。

“赵家的……抢……抢！……”王二哽了一声，白眼翻了过去。

老张使劲摇晃他，再激动也摇不醒断气之人……接生婆……赵家……怎么了……到底怎么了……老张双腿软了，跌跌撞撞跑进里屋，床上有大片血迹，却空无一人。

不知昏睡了多久，沈玉睁开眼，纱床帷幔如流苏滑下，床顶雕着赤果男女交缠，一个涂着猪血口红身穿明艳旗袍的老女人正漫不经心摇着扇子，见他醒来，咣当把手中的茶盏丢了，“可算是醒了，要不老娘可就赔本了。”

沈玉浑身无力，似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只剩半条命苟延残喘，他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平坦无遗，他明明是在生产时痛昏过去，为何会出现在这种陌生地方，“孩子……孩子……”太久没发声，嗓子干涩难忍，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他焦急了半天，只发出沙哑的啊啊声。

“哑巴？”老女人不满的哼了一声，又转了转手上的戒指，“模样倒是个惹人疼的，没准另有妙处。”她怪笑一通，掐住他的下巴，他难受的小脸都皱在一起，不知怎的，如今皮肤格外敏感，稍微一碰就战栗不止。

“哎呦，这么敏感，全上海也找不到这么天生淫命的。”老女人跟得到了什么宝物，高兴的两手一拍，来了仆人端了盆水。

沈玉听见上海两字，从床上扑通掉下去，“哇啊……哇……”他发不出声音，只能哇哇乱叫，老女人揪住他的头发，磕在床边，“老实点，你给我听好了，你现在是我百乐门的人，别耍什么花样，我凤媚娘也不是个冤大头，白养你半个月，从明儿就给我接客去！”

乌黑头发被烫成波浪大卷，盘起一个花苞，额前垂两缕卷发，给一张素脸上平添几分风情，白沙旗袍纯洁如嫁人新娘，白手套握着一枝红玫瑰，沈玉就这样被推进舞池，在莺莺燕燕堆里惶然无措。

凤媚娘得意的摇着扇子，半月前她从北平来的婆娘手里买下了沈玉，才花了一顿面条饭钱，这等妙人，她在情色场合混迹多年还没见过，她笑眯眯看着这只赚不赔的买卖，当初沈玉在马车上昏迷不醒，她还有些顾虑，如今看来，倒是没错。

只是她从未看出，沈玉是个男儿身，淡妆长发，温柔纱裙，容貌清隽惊艳，任谁都难辨雌雄。

沈玉一进舞池就引起男人们纷纷侧目搭讪，他浑身不自在，从未接触过这种地方，头顶的霓虹灯饶的他发昏。

“小心。”一个胳膊挡住他的腰。

男人的脸露出来，很风度翩翩的人，“美人心不在焉？”

沈玉摇头。

“能赏脸过去喝一杯吗？”男人儒雅的笑笑。

沈玉皱眉看了一会，跟着他走了过去。

男人点了两杯酒，推给他一杯，“以前没见过你。”沈玉低着头，睫毛如蝴蝶扇动，美得像画报，男人看的心动，又问，“刚来的？哦，忘了介绍，”他递了张名片，“我叫周黯，敢问美人芳名。”

沈玉背后的手攥紧，答非所问道，“我知道这样很唐突……”

声音有些沙哑，这样的反差周黯却觉得有趣，想听美人继续说话，“什么？”

沈玉咬着嘴唇，强忍着泪，一腔愁思带着哭腔，“你听说过去西北的部队吗？那个领帅叫赵穆笙。”

灯光照着他，脆弱如蝶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