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1 / 2)
姜凌醒来时,看到床前有人影,心中一跳。
等看清了那人是金梁栋,心又一沉,下意识地闭上眼,又睁开,闭上又睁开,往复再三,那人却总是金梁栋……
他便灰了心。
彻底把眼闭上懒得睁开了。
鼻子酸酸的,有些委屈:明明闭着眼的时候,听到有人来了,还背他下楼,一直拉着他的手,叫他的名字,结果一睁眼却是另外的人……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不要睁眼。
但金梁栋已经察觉了他的动静:“班长你醒了?渴不渴?需不需要喝点水?”
姜凌摇头。
不死心地问:“是你送我来的?”
金梁栋犹豫片刻,到底还是摇摇头:“不是,我刚来。”
姜凌的心瞬间活泛起来:“那是谁?”
金梁栋又犹豫片刻,仍旧摇摇头:“不知道,救护车送来的。”
姜凌的心便又重新死过去。
随即后知后觉地感到了羞耻,又认为自己可笑:
他还要期待谁呢?
有什么好期待的呢?
都听到了那种话,看到了那些视频,为什么还会有所期待呢?
那人可是出了名的来者不拒,逝者不追;出了名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多少前女友都说过:
“乔少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心。”
——你凭什么就觉得,你会特别不一样,让他能浪子回头,一心一意呢?
这会儿,姜凌终于开始觉得,还好睁开眼看到的是金梁栋,不是乔逸之。
否则大概不等乔逸之开口说话,自己就先要原谅他;再摆出小狗脸来软软地说两句话,撒个娇,恐怕他就要不管不顾地重新把心脏递过去,无论之后会不会又一次被踩在地上……
事实上,就算乔逸之没有在眼前,他已经本能地开始为乔逸之开脱:
之前乔逸之也有很多女朋友,每一个分手的时候都谦恭有礼,过后还能做朋友,为什么到了他就不行呢?
分明是他自己的问题吧……
乔逸之大抵本性如此。
也并不是特别想要苛待谁。
是他自己没有把持住,热血上头,入戏太深……
“班长,班长……”走神间听到金梁栋叫魂一般地叫他,“你没事吗?有没有什么地方觉得不舒服?”
姜凌虚弱地摇摇头:“没事的,谢谢你。我就是累了,让我再休息一会儿吧。”
只是说“谢谢”的时候睁了睁眼,说完便又把眼闭上了。
金梁栋看他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轻轻交代一声:“那你如果有事就叫我。”
便出去了。
姜凌把半边脸埋在被子里。
觉得自己真是糟糕透了。
又愚蠢,又不讲道理,还缺乏感恩之心。
金梁栋明明是因为担心他受骗,才好心提醒他,让他看到事情的真相,避免他越陷越深……
他却不领情。
反倒觉得金梁栋讨厌。
以至于连金梁栋的脸都不愿意看到——
因为只要一看,就难免要想起金梁栋给他看的那些视频,还有他们一办纨绔子弟群里的对话;难免要想到这一切都是假的,哦,不……幸福的、甜美的柔情蜜意都是假的;苛刻的,凶狠的流言蜚语却总是真的。
他知道这些干嘛呢?
就让他做个懦弱的人吧……
如果他只不过是他的一个梦,宁可一辈子沉在梦里,永远不要醒……
然而现实逼仄又琐碎,像是万米深海之下高压的海水,一点点地挤进他自以为安全的心房里,浸透他的美梦,不给他留一点幻想:
当天晚上,他出院回到宿舍,发现乔逸之并没有回来。
第二天也没有来上课。
第三天仍旧如此。
乔逸之惯常翘课。
没有和姜凌交往之前,从来都是出勤困难户。
此时故态复萌,也并没有人觉得奇怪——毕竟他本就是个心血来潮的人,想一出是一出,做什么都三分钟热度。之前竟坚持全勤,不迟到不早退,还乖乖坐在课堂上听课,才真是让人感到惊讶的事。
这下不过是“恢复出厂设置”而已。
而且听闻,乔家的妈妈回来,给他请了更好的老师——顶级金牌名师,在家进行“考前抢分”辅导:
“都是真正的考试大拿,比我们学校的老师还厉害,一对一开小灶,课程又轻松,提分又迅速,哪还用像我们这样,混在四五十个人的班级里吃大锅饭呢?”
乔逸之的朋友们大多如是说。
说得众人都不禁发出艳羡的啧啧声。
只有姜凌,看着自己给乔逸之手抄的那些笔记,黯然神伤。
他觉得自己真是贱透了。
明明被那样的对待了,明明乔逸之说了那样的话,他都亲耳听到了,可几天不见,却还是想念。
想到乔逸之的时候,无论再怎么提醒自己“都是假的”、“全都不过是为了打赌”,眼前出现的,却还是乔逸之笑得弯弯的眉眼,又或者是鼓着小狗脸,甜甜的向他撒娇的模样。
他甚至说服自己,鼓起勇气,向严镇打听乔逸之的近况。
除去已经偷偷上了他心中“尽可能不对话”名单的金梁栋之外,严镇是他唯一相熟的乔逸之的朋友了。
严镇听他询问,显得有些惊讶:“班长你……”
“我就是随便问问。”姜凌有些心慌,连忙说。
严镇微微蹙起眉,斟酌了一下说:“你放心吧,乔少应该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放心?
不会再打扰?
这算是……
绝交的意思了吗?
所以分了手,连朋友都没办法做?
姜凌想到不过,这也难怪。
姜凌想到乔逸之生日那天,自己在包厢里的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