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1 / 2）

“什么至尊之位六界共主，要我看还得够强大，法术能够毁天灭地才是硬道理。听说咱们主子昨天和帝君吵起来了。放眼六界谁有这样的能耐啊。”最近柳淮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容易掉叶子，两个专门负责打扫落叶的丫头如是说。

柳淮躲在原身里不动，悄无声息自然而然地融进八卦小分队。但其实，情况远没有看上去那么乐观。

反叛名不正言不顺不说，法力，机会，拥护者，要想推翻现在六界的平衡这三样必不可少但云煜根本就没想过要去争抢什么。

他只想领一份还算勉强的俸禄然后去云游四海。是帝君偏偏不放他走。这些年来他身居要位看上去尊荣在身，其实只是站在了一个被架空的位置上，孤家寡人罢了。

柳淮问他，想没想过，若那妖王真的存了异心你怎么办？

“他不会。”

“如果是真的呢？”

“我去除他。他若死去我就回来天界再不出兰津一步，我若死去身后千万事自然也与我无关。”

白澄苏醒在一个傍晚，恢复意识之后第一句话是，你受伤了？

云煜帮他输送灵力的动作一滞，轻声回复说，无大碍。

白澄回身看他，双眸中的寒意像是能把兰津山下的奔腾翻滚的熔岩冻住。他说，你既然能为了我以身犯险独闯地狱为什么就不能用脑子想一个解决办法？将此事宣扬出去，联同其他四界施压逼天帝放人就好了。为什么要自己去救我？

“因为傻。”云煜平平静静地回答。

“明明有更周全的办法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到风口浪尖的位置上？”

云煜一边推开按在肩上的巨大的狼爪，一边冷着脸说，我自愿的，太平日子过腻了。

白澄一眨不眨地盯着云煜，许久，又愤愤地将其放开。他用力将拳头握紧转身走开，又在走了两步之后停住，冷着脸问：“凭着凤凰之身就肆无忌惮，地狱你都敢闯，若是伤了，死了，我当如何？”

“不会的，我若是死了，谁来救你？”云煜一转脸便又堆起了笑，哄小孩子似的。

他那么强硬那么孤傲，强硬到从业火中闯过去都不知道后怕，孤傲到为心上人而战最终反受责备也说不出一句表明自己委屈的话。

白澄的灵力偏寒，乍然接受了云煜近半数灵力经脉难以承受，没多久便又昏睡过去。

云煜看着他白而微青的侧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靠着他躺下，口中轻声说道，我半生都在被人推着走，无欲无求，想伸手抓住的，只一个你罢了。

说完觉得空气无端凝滞，抬头，白澄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云煜一愣，说，我还没数清楚你究竟有几根睫毛，先把眼睛闭上。

他和他之间没有纠缠不清的过去，没有值得希冀的未来，只有一点念想在心头翻来覆去。云煜想留他，又不知该怎样留他。

事实上，淡然自若只是一个壳，壳子里的云煜脆弱且孤独。

白澄伸手揽住他。云煜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却听他说：“抱着我。”

云煜一愣，缓缓转过身去回抱。他两百万岁了，看惯了风花雪月人间美满，一向都觉得将自己的全部押在别人身上幼稚且得不偿失。等到终于遇到白澄才知道不计较后果才是爱最让人欲罢不能的地方。

就那么站在谁身后隐秘且张扬地为了他悲伤为了他快乐，为了看他一个笑脸倾尽所有，最终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将全部都给出去了，两手空空一无所有。即便如此，还是感觉快乐。

他没说，业火里滚过一遭毁了一件至尊软甲，也没说自己差一点失明。就像白澄同样没说那天之所以被俘是因为他的名字。

云煜那边还在为怎么才能缓和自己与天庭的关系伤脑筋这边就被逼过上了鸡飞狗跳的生活。

柳淮最近很不开心，不开心的最终结果就是枝枯叶黄整棵树都没精神。云煜特地找了一个下雨的天气帮他用灵力养固根茎结果还没开始施法就发现雨停了。

抬头，是白澄在柳淮原身上空拉起一个小结界。

云煜无奈道：兰津很久才落一次雨，你这样对前辈真的很不友善。

白澄随随便便“哦”了一声然后走过来挨着他站着。说是站着但他整个人都要挂到云煜身上去了。

“站得太近了。”云煜往旁边挪了一下，开口提醒道。

白澄仿佛没听到一般继续凑过来挨着他站。云煜实在没办法就纵着他闹。

身后的柳淮看了一会儿最终实在受不了就化出人身来大吼道：“啊啊啊啊啊啊！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这棵树？”

两人齐齐地回头看他看得柳淮越来越没底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