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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鲤听完没什么反应，只是垂了眼睛，坐那的模样倒是乖巧。原江裴盯着人看了两秒，转身将医药箱放回原处，在小孩儿旁边坐了下来。

今天的工作其实不少，但保持忙碌的状态就没什么不适，这会靠着软垫，他的疲惫感反倒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空气因为两个人的沉默有些凝滞，林鲤捧着刚刚那杯咖啡，侧过脸转向原江裴的方向看了一会儿。

“很累？”

“还好，”原江裴闭着眼睛应他，“这两天在给学生批论文。”

对方从学校出来的时间可能比常理要晚些，林鲤没有什么观念。或许是前几次见面的地点问题，他还经常会忘记原江裴还是个教育工作者。

他想了几秒，“你在学校里是教什么的？”

“物权法。”原江裴停了停，还是解释了一句，“我妈是个律师。”

“你也学了法律？”

原江裴嗯了一声，“学完发现其实就业方向挺少的，法官检察官、律师、企业法务和老师，基本就这几个。”

他说着睁开眼和人对视，林鲤慢吞吞地喝着咖啡，听的样子也挺认真。

“饿不饿？”原江裴转移了话题问。

林鲤抿了抿唇，“还好。”

两个人其实都没吃什么东西，原江裴按开手机瞄了一眼时间，倒还不算太晚。

他揉了把后颈站起来，“我去洗澡，一会咱们煮点面吃。”

说完走去卧室找衣服，走到半路又回过头：“电视遥控在茶几抽屉里，你要是想看就打开自己点。”

林鲤点点头，看着对方拿了衣服进去冲澡，倒是没有动作。原江裴也没洗太久，收拾下出来看见电视仍旧是暗的，林鲤蜷坐在沙发上，眼睛阖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往下掉。

有点好笑。

“困了？”

“……没。”林鲤睁开眼睛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会坐在这里打起盹来。

“吃点东西再睡。今晚在沙发上将就下行么？家里没客房，或者你想打地铺也可以。”

原江裴的视线扫过小孩儿的后颈，对方穿着他的圆领棉质T恤，因为肩膀窄些的原因，领子下掉露出了一小截脖子，脊椎的棘突清晰地凸显出来。

他移开目光，继续用手里的毛巾擦了两下头发。

“不用，沙发就可以。”林鲤摇头，“谢谢。”

原江裴嗯了一声，俯身收回小孩儿放在茶几上的杯子。他洗澡前瞟见里面还剩下大半杯的咖啡，这会已经被人喝干净了。

“咖啡很好喝……”林鲤看着他道，“暖乎乎的。”

“喝着热乎就行，本来也是给你暖和下的东西。厨房还有半壶，给你再续一杯？”

“不，”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林鲤说，“太烫了。”

捧得久了连杯子都烫手，这句他没说。

原江裴想起小孩儿捧着杯子慢吞吞喝的样子，笑了下：“你是猫舌头？煮面吃一会儿还有面汤，过来给我搭把手。”

林鲤起身跟着他走进厨房，原江裴打开冰箱翻了一会，没回头问：“番茄和鸡蛋有不吃的吗？”

“没有。”

男人嗯了声，从水龙头底下接了锅水烧开，再从袋里随手抓了一把面条扔进去，接着转身给跟在后边的林鲤递了三个鸡蛋和一副筷子，让他磕进碗里打散了。

可能是抓面往锅里扔的动作太干脆利落，林鲤盯着他拿起菜刀好一会儿，才有些迟疑地把蛋打了。

“你会做饭？”他问。

“信不过我？”原江裴冲人挑挑眉，把番茄摁在板上切块，刀法却也不是太能让人放心的类型，“放心，我毕竟也一个人住了这么久……鸡蛋打完了你直接倒锅里。”

虽然没真正宽慰掉林鲤的多少担心，但他似有似无地叹了口气，还是将手里的一碗蛋黄蛋清搅匀，分几次倒进了锅里。蛋液在滚水中很快凝固，原江裴扫了一眼，接着往里丢番茄和肉丝。

林鲤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材料全用抛物的方式摔进锅里，还好这汤锅边缘挺高，没溅出来多少水。

面条下锅后很快软了下去，番茄和鸡蛋也基本都是易熟的东西，没过多久原江裴就把它捞了出来，味道好吃得超出了林鲤的意料。

“味道还行？”把碗洗完垒在一块儿后原江裴问。

“很好。”

“评价这么高啊，”原江裴笑了，“我暂时还没转业的想法，再老二十岁考虑。”

两个人在阳台吹了会风，虽然雨没继续下了，天气也还未放晴。积雨云堆在一起，几乎遮住了月亮，整个夜晚的光亮似乎只有小区里各家各户亮着的灯互相作伴。

原江裴侧过脸看对方，刚才在想什么的思绪突然中断了，连半点儿影子都没留下。

林鲤问他为什么真把自己捡回来，他略过了自己的私心，但这种阴暗面的情绪，像是被他压上石头的一口井，状似大面积被堵上，是不能继续提水了，可凹凸不平的石头与井的边缘只要细看，就都是缝隙。

他对感情的态度混了太久。

“我去给你找套被子。”原江裴说。

“嗯，”林鲤偏过脸和他对视，“需要我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