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 / 2）

古潼京位于巴丹吉林沙漠，曾有“漠北江南”之奇景，只因那里有会移动的罗布泊湖，清澈如镜，映着蓝天白云，却唯独照不出人影，不过当地住民都饮用略带苦涩湖水，后来罗布泊神秘消失，连带傍湖而居的牧民人间蒸发般，未留下任何痕迹，中原对此衍生了许多传说，亦真亦假。

在朝廷派去的几批搜查真相的兵士接连失联后，中原便断了与古潼京商贸往来，只是每隔三年会雇佣不怕死的江湖人士运送供给品供应城中居民饮食。

虽说沙漠艰险重重，就是商队集体失踪也非罕见，可几十年来，运粮的商队却从未出过差池，有如神助，每每平安归返。

当然，总不缺乏有冒险精神的人想要进入沙漠腹地一探究竟，或者想以贩卖沙漠中珊瑚石等暴富的不计其数，但大多见着古潼京都望而却步了，但仍有某某某因此腰缠万贯的传言。

行商也不会阻拦无关人等，通关文书轻易便批下。

因而阿蛮他们便和这次出关的商队同去。

领头的名张亚，是镖局头子，负责盐泽清水等物，满脸横肉，整个人就凶神恶煞一张飞脸翻版，特爱使唤人，手下也都秉承了他那圆滚滚的身材，从气势上来看，是挺霸气的。

阿蛮心想，一群装腔作势的纸老虎都能胜任领队，真差劲儿。

公子说过，越厉害的人，越不会注重表面形式，因为真正令人畏惧地是他自内而外散发出的威摄。只有那些没有真本事的才会费心扮恶，吓唬吓唬草包而已。

还有一拔人似乎和张亚他们不对盘，土匪出身，掌权的大寨主名唤李平，是个结巴，不过他精通赶尸术，山寨才得以在朝廷的围缴下苟延残喘，手下都很服他，负责馍片谷食等物。

再者是个相貌普通的青年，本名方倦，似乎不属于任何一派，是个看起来略显正直又满腹心事的侠客，从头到尾缩在角落里，沉默寡言一言不发。

而他们这行人，除了阿蛮和齐檀，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两个叽叽喳喳的小厮朝歌夜弦，着实赚足了大家的注意力，阿蛮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宁王会让这两人随侍，难道这样看起来比较普通？

他们循旧路向北，出了阳关，是一片浩瀚的戈壁滩。

据说这里曾是绿洲，早些年间甚至出现过牧羊人，却在岁月风沙的侵蚀下演替成了荒无人烟的戈壁滩，偶有绿意闪现，如天上稀星孤月般寂寥地伫立在大漠边缘。

行了半日，才算真正进入沙漠，景色骤变，只余旷天的蓝色与沙砾的金色，以及大漠尽头还倔强地伫立着的几点绿意。

小石龙子在沙中频繁出没，还有眼镜蛇滑过的窸窣声响，这片少有人至的地方，却是巨蜥，蝎子等毒物的大本营。

稀闻心中的美好在看到它们的瞬间就破灭了，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在沙漠里来个大翻滚，自在地裹几身沙，体会下古人“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壮阔心境。

他看了看一脸冷漠，见怪不怪的众人，失望不已，也就还有阿蛮和朝歌夜弦对这些小动物目光灼灼，兴趣盎然，但除了那位侠客没人想要徒步近距离去观察，逛集市般随手刺死蜈蚣，怪人一个。

毕竟显而易见的危险，还是远离的好。

风沙扑面而来，张嘴就吃沙，众人衣里头发里逐渐灌满沙粒，野骆驼不知疲倦地走着，如迟暮老人般蹒跚而行，它们背负的货物太沉重了。

为了减少水分流失，他们只得夜行晓宿。 暮色四沉，驼印在一望无垠的沙地里横贯延绵，阿蛮他们也早没了出发时欢呼雀跃的兴致，一个个昏昏欲睡，在此后半月里，那种荒凉无望将如影随形，谁也不愿开口讲半句话。

不知过了几日，昼夜温差持续加大，再难顶着狂风严寒赶路，只得在有红树的沙丘旁就地安营，裸露的沙丘会经常发生移动，稍有不慎便被活埋了。

准备枯好枯枝点火取暖，未及三更沙漠表面已经出现露水霜冻了。

在这晨曦将晓时，篝火摇曳不止，树影投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忽明忽灭，众人睡意褪去后，内心打着小算盘，更显可怖。

天地间仿佛被沉默统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