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1 / 2）

白天朝拜结束，夜里袁从晟在登春门上的登春楼设宴，款待远道而来的诸位藩王和各国使节。袁昭今天四更天就爬起来准备仪仗，早饭吃的匆忙，午饭更是没工夫吃，在象背上吹了一天冷风又冻又饿，现在总算可以休息。

他将大象骑回象苑时是申时末刻，换了衣服再赶到登春楼，听到楼上已经在奏乐，就知道自己一定来迟。袁昭反而不急了，省着力气慢慢往上走，边走边看长廊上两边挂的宫灯有没有新鲜样式。

诸国使节的位置在两边新设的彩棚中，正中主楼的客座上除了外戚便是诸位藩王。袁融身为益州王世子，白天没有资格跟者父亲去殿上朝拜，但晚上的宴会他一定得来。今夜的宴饮只为吃喝取乐，所以选在靠近御街的登春楼，门楼上悬着近万盏彩灯，门楼下的御街游廊里都是游人跟摊贩，楼对面更是搭起了枋木戏台，有专人在上面表演鱼龙百戏。

种种繁华风流，令人如在梦中。

袁融吃了杯酒，感觉味道清甜微辣，像含酒精的果汁饮料，他已经习惯这种的低度酒，只幽幽一叹：“奢华的封建贵族生活真是腐蚀党员的意志。”

宴席上是两人同座一张高几，袁佑昌跟儿子同坐，他发现这个儿子自从高烧病愈后，偶尔会叽里咕噜不知道在嘀咕什么，皱起眉问：“你说什么？”

“没。”袁融清咳一声，“孩儿是在感慨，中都比咱们蜀郡繁华多了。”

袁佑昌表情变得若有所思，然后似笑非笑地道：“都说‘少不入蜀’，依我看该改成‘少不入都’，你们这些少年人要是在这儿呆久了，骨头怕都要轻几两。”他这句话里隐含警告，是提点儿子在中都里小心些，别叫乱花迷住眼，在温柔乡里消磨废了。

袁融听懂了父亲的意思，脸上却露出神秘的微笑，自信十足地说：“请父王放心。”他保持着神秘微笑抬头，一下子瞧见独自坐在对面那桌的袁钧。

朝会结束后，袁钧就脱下冕服换上月白色常服，四周灯火亮如白昼，他神情平淡握着酒杯，这样穿着浅色衣裳独坐自饮，高华如神仙中人。附近的宫女们偷偷望大殿下，脸上都染上一层轻粉薄红。

袁融脸上的笑容僵住，第一万零一次暗恨怎么自己怎么没穿成这个堂弟。

被袁从晟抱着的纯嘉公主忽然脆声喊道：“佛奴来了！”袁融记得他要讨好的十六叔小字便是佛奴，转眼又往楼梯看去。

袁昭也没再穿那件朱红色绣服，但又披了件大红色的氅衣，他步履轻捷地迈上阶梯，手里拎着一盏样式新巧的蝴蝶宫灯，暖色的光照着他眉心的小痣，真是少年飞扬、通身风流。

袁融彻底笑不出了，真他妈是个人都比他长得像主角，虽然他肯定是主角，但这些配角一个个全比他抢眼是为什么？！

纯嘉公主才六岁，袁从晟只有这一个女儿，对她不免溺爱，听她没大没小的瞎喊，也只是轻轻弹一下她的额头，眼中带笑地教训：“佛奴是你叫的吗？那是小叔叔！”

纯嘉没被弹痛，也就不怕，反把袁昭手里那盏晃来晃去的蝴蝶宫灯看进了眼，渴望地举起手说：“我要佛奴的灯！”

袁从晟对这个小女儿一向没有办法，倒是李皇后在旁柔声哄道：“那是小叔叔，你叫对了，小叔叔才给你灯。”

纯嘉立刻改口：“我要小叔叔的灯！”

袁昭走过来，把灯交到纯嘉手里，又对她做个鬼脸逗得她格格直笑，才去袁钧身边的空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