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点（二）（1 / 2）

爸爸在墙上，妈妈在厨房里，我在哭。在哀怨的秋季，灵魂开始渗血，而麻痹自己就是必要的自我暴力。追忆童年不是好习惯，但是严雩靠着这确认生命的真实性，毕竟，当真实与虚拟的界限被数据擦得愈来愈模糊，并不是所有人都真正活着。然后再大无畏地拥抱一些贫瘠的欢乐，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融入这样一个乌托邦——如果它真的是。

他对着镜子打量自己的合金狗牙，右臂抚摸上去感觉还是有点生硬。调试器的感官设置被调到最大，违规操作，但是这能让他表现得更出色。更何况他刚刚更换了右臂，这只是值得原谅的小小越界。

打开主卧室的门，严雩看到妈妈抱着一本《圣经》，还在被他设定好的睡眠里。在这样的一个世界，看《圣经》是件很讽刺的事，你居然要像一个上帝祷告？也许下一秒祂就被删除了呢。还有一个半小时她才会醒来，这很好，他并不想多说话，因为这没必要。

“错误的感官

偏移的欲望

沉迷在二小时二十八分后

梦境倒置

我被折叠于第四根弦......”

耳机里传出近乎精神错乱的女声，不是他会听的类型，于是他说，Zhao，是你吗。

“我以为你会喜欢的，”Zhao把音乐声调低，好让自己的声音更清楚一些，“果然让你这个只听糖浆肥宅曲的人接受还是太难了，要不换巴赫？”

“你这样和古代的原始人工智能有什么区别，帮主人切歌，查询电话号码，让我想想......Aleax？”

“请问你是哪个纪元来的远古受虐狂，我对你态度好一点你就开始找骂，死肥宅还妄想被抽打？赶紧谢罪吧。”

严雩打开小绵羊的锁，顺便说：“好吧。不过你今天对我这么好......”

“我只是想了解你的一些看法，对于现在，你的生活，看看你作为肥宅的高度——或者说脂肥度有几何。”

“嗯哼？”严雩骑上小绵羊，开始早晨的刺激飞行，“你就这么跟我一路？我会分神的。”

“现在还有几条人用地面交通工具啊，你就算在路上表演花样游泳也不会被撞死，别怕，我会帮你看着的。“

严雩停在红灯前，用停止的时间整理自己要说的内容。

“其实我对现世是持否定态度的。一切都已经被完成，所有的荣光都不属于这个时代，我们只能在先者的基础上做保温工作。生命被拉长，它的意义也会衰退，差不多是这样......我还是更想生活在第一纪元吧。不过不是说这样的生活没有好处，能愉快地做肥宅，打游戏追爱豆路，其实没有什么不好，至少我们已经消灭了很多的障碍，不是吗？”

“咦，你的思想高度怎么一下这么高了？让我检查下你是不是用调试器调过了。”在Zhao说话的时候，绿灯亮起，严雩松开刹车，小绵羊像吃了春药一样冲了出去。

“所以追爱豆多好啊！只要花钱就能买来爱和快乐，就算是虚假的又怎么样。玩养成游戏也是同理。这是得到爱最便捷的途径了。在游戏里你可以用蛋糕把喜欢的角色的好感度喂满，别的地方才没有这么好的事。顺便还能钝化对痛苦的感知......”

您已超速。

严雩捏紧刹车停在路边，自动交通管理协助机器人移上前，从肚子处开出一张罚单：“您因为超速驾驶电动车被处以扣三分，处罚将在二十四小时内在您的帐户上显示。您的剩余积分为二十七。Crane市交警大队提醒您：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开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文明驾驶，从此刻做起。”

机器人把罚单从肚子上取出，递给严雩。他看了看周围，以往的漂亮执勤姐姐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像末影人一样的小机器。

“我日......现在的设计都这么吓人了吗？”严雩再次松开刹车。从这里到学校还有三分钟的小绵羊程，应该可以赶上自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