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6（五更).2（1 / 2）
“闵行，我不舒服，你让军医将那几副药一同给我煎了。”
同煎同服，是为补药。
闵行带着军医，开开心心的煎药，而沈如意自己也在屋子中煎另外一副药。
沈如意将帘子半撩开，能将外面的情景都收在自己眼中。
闵行自远处走来，不苟言笑的她，对着白胡子的军医一脸温和，沈如意也浅笑着将碗中凄苦的药一饮而尽。
药碗从手中脱落，掉在地上碎成两半儿，沈如意目光灼灼的望着闵行走过来，腹中的绞痛感让她皱紧了眉头，还有几分想笑。
最后双腿变得无力，她跌做在地上，拿双手撑着，满头汗珠漓漓。
原来这就是滑胎的感觉，她被人欺骗，被人顶替，被人欺辱，却没一次比现在让她心里怨恨。
她怨恨这世间所有的一切，她很失望，甚至对自己也很失望。
“主子……”闵行惊恐的声音传来，冲到沈如意身边，人已经昏迷着倒在她怀里。
“沈主子……”行军太医看着眼前这一切，顺着摔在地上的药碗，爬过去闻了闻，直接呆楞在原地。
闵行将人抱在床上，手上沾染了大片的血，眼眶欲裂，头痛不止，怒吼道：“军医，若主子有了什么事儿，我们都得掉脑袋。”
“闵行大人，先将这三份药给沈主子服下，原是补胎药，现在如今这药却成了救命药。”
沈如意虽是昏迷，但药还是喝的。
慕夜和萧雨泽跑出去足足一个时辰，再回来的时候，萧雨泽按照吩咐去镇上买酒，慕夜着急回来看看她。
刚撩了帐子，就听到闵行问：“都已经喝了药，为什么主子好像还在流血。”
“这药量，恰好够胎盘脱干净，沈主子精通药理，下药服药都掐算精准，补药入腹的时间差了一刻钟，还得等一段时间才能奏效。”
两人都背对着慕夜，全心都在沈如意身上，自然不知道慕夜就站在门口。
接近暑伏天，慕夜却觉得冷的吓人，未愈的肺部又难受起来，扶着帐门就咳了起来。
“参加皇上。”
“参加皇上。”
慕夜摆了摆手，闵行递了一杯水过去，慕夜原想挥开，却又接下了。
挣扎着走了几步，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轻飘飘的问：“闵行，你家主子到底怎么想的？”
闵行垂下头，直接跪在地上，答非所问：“臣无能，是臣没照顾好主子。”
“老臣也无能，医术不及沈……”
“既然都这么无能，那留着你们也没什么用了，能陪葬的话，还算有点用。”
慕夜口中的话，老军医身子一僵，然后就叩首，一个劲儿的求饶。
闵行看了看，拉着人的领子道：“想活命就住嘴。”
“太吵了……”慕夜喃喃道。
闵行拉着老军医下去，整个帐篷里就剩下沈如意和慕夜两个人。
沈如意的睫毛颤了颤，她体内的药意起来，刚刚就已经醒了，只是有些累。
慕夜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让她觉得很不自在。
“为什么这么做？”慕夜开口问，语气平和，如同一杯温润的水。
沈如意想过，如果他质问她，她就苛责他知道这消息的时候，毫不留情的走掉。如果他冷漠的不理她，那就让他们之间结成冰。
可他只平和的问她为什么，她没想好怎么回答。
沈如意翻了个身，背对着慕夜，身下隐隐约约还传来痛感，她的衣服还没换。
“我等着你的答案。”慕夜固执得说，沈抵着如意皱着眉，这个男人，真的是很难缠。
沈如意躺着，身子疲累，迷迷糊糊就又要睡过去，忽然感觉身子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顿时困意全都消散，自己的手被另外一只手扣住。
慕夜下颚抵着她额头，轻抚着沈如意的手背儿道：“卿卿，朕病了，做了一场噩梦。”
“不知道你有没有做？”
沈如意忽然觉得心里面传来尖锐的刺痛，一波波没来由的疼痛，慕夜的话如同锋利的刀刃一般割着自己的心，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在额鬓间，落在高枕上消失不见。
“没有，这不是梦，是真的。”她闭了闭眼，感觉到他身子一僵，勾了勾唇角，想要抽出手，却被他紧握住。
“是吗？”慕夜也笑，闭上眼睛，竟然搂着她睡着了。
沈如意哭笑不得，他这样，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是皇帝，江山安定后，会有很多很多子嗣的。而他，只会有我记得。”沈如意在心里想到，最后也疲累的睡去。
慕夜不知她的秘密，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钟神医所说的，失宠并没有出现，可沈如意开心不起来。
“闵行，皇上又吩咐人熬粥了吗？”现在她的晚餐只有两种，一种是慕夜亲自煮的药茶，另一种是他吩咐厨房做得药膳。
“没有，想必是皇上又亲自煮了药茶。”闵行答道。
沈如意：“……”他这到底什么意思？
难道是那封信，他已经看过了。沈如意坐不住，直接冲去了隔壁的帐篷。
满屋子的药香，慕夜穿着一身白衣，坐在茶桌上煮茶，公案上的文案堆了很大一堆，应该是好久没处理了。
“你终于来了。”他这话，像是等了很久的意思。
“参见皇上。”沈如意说完，看着慕夜的眉峰挑了挑。
慕夜不说话，她就没有丝毫起来的意思，最后慕夜掏出一个信封拍在桌上。
“起来吧！看看……”
沈如意腿蹲的有点久，都有些麻了，接过那信，她很是眼熟。是那日京中送过来的信，还没等她看，慕夜盛了茶放到她面前。
“喝完再看也行。”
沈如意没依，先将信打开，上面多说是顾家和摄政王及许平的人争斗汹涌，这也表面楚若云和慕祁开战了。
“我给了她回音阁，慕祁哪里能看得过去一个女人爬到他头上。”回音阁便是上次他说过的，介绍给楚若云的朋友。
“关于顾家的事儿，是我让钟神医告诉你的，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儿？是真是假？”慕夜这一问，可算把沈如意问蒙了。
亏她以为他定性可以，却唯独没有想到，他是以为她寻了法子做戏，压根儿就没有孩子什么事儿。
沈如意摇了摇头，拿过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心中暗自预测了一下，慕夜会发多大排脾气，会不会把帐篷顶给掀了呢？
“我是真的怀孕了，滑胎也是真的。”沈如意将杯中的茶喝了干净，将茶杯稳稳的放下。
慕夜气得说不出话，楞楞地盯着桌上的茶，旁边的碳火上煮茶的香气还一阵阵的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