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2)
郑鹊哭完了,裹着毯子窝在沙发上,左边坐着爸爸,右边坐着妈妈,手里还捧着郑妈最拿手的红豆汤。
他红着眼睛,忽然又笑起来,说:“我做了一个特别长的噩梦,梦里吃了好多好多苦。”
郑爸一听笑了起来,揉了揉儿子的发顶,说:“只是梦而已。”
郑妈则是心疼地搂住儿子,拍着他的后背哄道:“没事啦鹊鹊,梦醒啦!爸爸妈妈在这儿呢。没事啊!”
那一整天郑鹊都没去学校,铆足了劲儿跟妈妈撒娇,把前世失去爸爸妈妈以后积攒的委屈全都哭了个一干二净。
之后,过了几天郑鹊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不说里子是二十五六的青年,即使是这十几岁少年的外壳,因为噩梦而在家跟妈妈哭了一天,都显得有些稚气。
郑鹊决定假装这件事情从未发生过。
可惜郑妈不愿意。儿子越长大越不爱跟当妈的亲近,难得有这么撒娇的时刻,妈妈怎么可能假装没发生过呢?
她便时不时的、有意无意地提起来一点,常常逗得郑鹊耳朵发红,气呼呼得像只小河豚。
这天郑鹊多绕了15分钟的路,顶着脑门上的一块胶布回家,进门就听到郑妈的声音:“鹊鹊你脑门怎么啦?”
郑鹊反正看不见胶布,都不大记得住它的存在,含含糊糊地解释说:“体育课的时候碰了一下,有点流血。”
郑妈连忙放下手里的锅铲走过来,心疼道:“妈妈看看?”
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伤口,只是严靖宇的眼镜框是金属材质的,郑鹊撞得用力,不知怎么就剐掉了一小块肉。
伤口在眉骨往上一点点,即使留疤也不会太难看。
这跟他在警校作训和工作出任务时受过的伤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但那时候他已经没有妈妈心疼他了。
现在却有。
郑鹊想到这里又忍不住觉得鼻腔发酸。
郑妈撕开他脑袋上那个从学校小卖铺买的杂牌创口贴,心疼地啧了几声,又取了一块新的防水创口贴给他贴上。
“好啦,这样等下也好洗澡。”
低头就看到儿子眼睛红红的。
郑妈笑着揉了揉郑鹊的头发,叹道:“鹊鹊果然还是妈妈的大宝贝儿呢!”
郑鹊果不其然又不好意思起来,两腮一鼓,气呼呼地回屋写作业去了。
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郑鹊望着天花板出神,渐渐皱起了眉头。
他完全搞不懂严靖宇这个人。
前一世邓霄远三言两语给他戴了个娘娘腔的头衔,悲惨经历数不胜数的郑鹊于是开学没多久就又陷入从前那种风声鹤唳的状态,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
严靖宇最初来招惹他的时候,怎么看都像是对待好玩的小动物的态度。
没事儿就戳一下,捏一下,有事儿了就伸手撸两把,跟撸小狗一样的。
郑鹊原本对他的好印象尽数碎裂。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也是躺在这张床上,抱着被子愤愤地想:
什么冷酷但正直,校霸但不渣的人设都是假的,严靖宇完全就是一个满肚子坏水的臭流氓。
不是臭流氓的话干什么要对男生动手动脚!
当时的郑鹊气得像兔子一样拿脚蹬被子,蹬了一会儿又忽然觉得脸热。
虽说这不是常规的友谊,但严靖宇确实步入他的生活,成为那几年里与他相处最多的人。
郑鹊当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形单影只久了,看个臭流氓居然都觉得有点帅。
真糟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