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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道口附近大学众多，歌厅和酒吧鱼龙混杂。

许久不运动，沈成曦绕过三街五巷终于寻到严故电话里那个巷口的时候额头已经隐约附上一层薄汗，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环境，确认是真的没人跟在后头才微微吐了口气，眯着高度近视的眼睛往里走。走得太急，连课桌上的眼镜都忘了拿。

越往里越能看见落雪落得白花花的砖石地上窝着一团军绿色的影子，想来也是太冷了，缩起来会好一些。等靠得更近些才发现，那团军绿色的大衣里面裹着的人还在微微发抖，严故那身体受不得寒气，这一耗不定又要什么时候才能养好。

沈成曦眉头顿时锁得死死的，“怎么也不多穿点儿？”语气也没那么动听，乍一听倒像是老一辈怀了点心疼又含着责备朝着小一辈。

那团影子没出声儿，沈成曦以为是严故心虚不敢讲话，心下又没原则地软得不行，神色也柔和下来不少，只是等视网膜适应了漆黑的环境，伴着满地荧荧的白雪反射出来的光，沈成曦渐渐能看清那似乎是一件大衣下面藏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还铆足了劲儿往另一个怀里钻。

饶是他看不着自己的脸色，也能猜到一定是非常之差，一腔热血刹那凉了半截，反倒是心头无名火起，嘴角勉勉强强扯出个笑容，憋下去两三股气，斟酌着试图开口。

身后却突然传来惊天动地一嗓子，只是叫到一半又好像被掐住了喉咙，跟没点燃的蜡烛芯儿似的，摇曳着硬生生熄了火：“沈老师，您到了啊？”

沈成曦被他一句话泼过来，顿时一星儿脾气都没了，转过身来只想问问自己这便宜学生究竟是闯了个什么祸。谁知道眼前模糊糊一片，严故冻得红通通白生生的脸蛋儿像是被打上了马赛克一样看不真切。

严故今年过了生日整十八，从小爱挑食也不肯喝牛奶，身高卡着178大关就是不肯动一步。沈成曦他们班年前刚体检，测出来身高恰恰好185，算起来整整比严故高了快一个头，因此沈老师平时动不动就爱往严故那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严故反抗几次未果后索性就由他去了。

看不清人到底啥样了，但凭着记忆里的一点惯性，沈成曦还是准确地摸到了严故一点柔软得不像话的发梢，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一句有没有事，严故后脑勺那块儿却紧跟着袭来一股劲风，那力道擦着雪粒裹挟而来，能让人立刻就断定来者不善。

沈成曦大手抵着严故圆滚滚的后脑勺，几乎是本能地死死拢住手心往身边带，但始终还是迟了那么一些。坚硬的棍状物体几乎要敲碎手骨，沈老师右手指关节处几乎是立刻见了血，差点克制不住，眼看就要在学生面前丢脸地闷哼出声，好在及时咬住下唇硬生生忍住，危急关头竟然还有分了心庆幸严故脑袋长得小，自己一手差不离能刚刚好护住。

严故险些脑袋挨了一棍子，回头一看沈成曦手背上满满的殷红鲜血，一个激灵跳起来像被揪了尾巴毛的猫咪，骂骂咧咧冲上去就要干仗。他这人有个毛病，就是护短得不行；打了胡六六可以，伤了老胡那小相好的严故简直想拍手叫好，但动到他家沈老师头上来他就是一万个不能。

“谁他妈打的？给老子站出来！我今儿不扒了丫一层皮儿我看你能不能走出去五道口？！”

对面小混混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立刻就有人昂着脖子喊：“老子打的！小崽子要来打我呢？怎么着？伤着您那相好的不乐意啦？！”话音未落顿时几个人开始恶性质地大笑。

沈成曦这人看似性格好，任人怎么说都不爱恼了去，但其实面上越是不发作，越是在心里头憋着把火气没地儿出；话说回来，他本家也不是什么读书人出身，小时候在乡下，三天两头找那些嚼他家舌根的小孩干架。况且对面听起来也没那么多人，若是真打起来也不定谁吃亏，就是怕严故一时冲动。

“你们年纪也不大吧？”臂弯里的人挣扎得厉害，沈成曦没多思虑缓缓开口道。

那混混挺骄傲：“按辈分能叫您一声叔吧？！虚十六！咱们未成年呢，就是真杀人放火了也就蹲看守所里呆个几天完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