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匪徒（1 / 2）

顾老太太进山的那一天，江陵起得比往常都要早。

规规矩矩地穿好衣服，规规矩矩地站在顾府门口等顾流一干人等。

江楼本来也是要去的，但是有个佃户的账目出了问题，大清早的就在铺子里闹，她不得不去空出时间去处理。

江楼嘱咐了江陵数遍，才和管家去铺子里头。

顾江两家为了先人和后人的福泽，特意买了富集镇东南方的一座山下来做墓场，那山叫图南。

祖上的风水先生算过的宝地，能佑子孙代代富贵，山上也是绿荫葱葱，生机勃勃。

“顾大哥，快走吧，要赶上吉时。”

江陵在江楼走后，难得没有放松姿态，要顾流快些抬棺进山。

顾流往后看了一眼，晚春初夏的太阳已经冒了个头，照在棺材四角之上，顾流沉声：“抬灵进山。”

富集镇上响起了吹吹打打的声音，唢呐、铙钹此起彼伏。

长巷两侧的门紧闭着，纸钱做的铜板被抛上天，又洋洋洒洒地落下去。

青天白日之下，富集镇除了丧乐和响风，竟然再没别的声响。

顾浪在春元市的睡梦里，也迎来了不知道第几场的炮火，轰鸣连天。

抬灵队伍走过长街集市，今天鲜有人出来摆摊，路上行人也寥寥无几，偶有几个也退让得迅速异常，这让江陵心里头有些不安。

“按理说倭寇入侵的剧情，没到这个时间吧，怎么我眼皮有点跳。”

顾流见江陵不知道嘟囔什么，还往四下张望，想来是想要问怎么今天没人出门。

顾流安安心心地指挥队伍前行，没有半点想为他解惑的意思，尽管他知道这只是因为他花了钱买的，和披麻戴孝属于同个业务。

队伍慢行出了镇口，越往那座山的方向走，路就变得越为难行，粗糙的石块被随意铺在路上，杂草肆意生长，有些高度甚至没过了成年男子的头。

“顾大哥，还有多远啊？”

江陵没有去过图南山上，他出生的时候，江家老一辈的人丁并不兴旺。

他七个月的时候，江老爷外出走商，遇上山贼，把命搭了进去。

他娘在他三岁的时候，和镇上一个外来的汉子跑了。

从那个时候，偌大的江府就被十一岁的江楼接管了。

顾老太太时常帮扶着，这一管就是十四年，江陵快成年了，江楼也快嫁人了。

“没多远，再有一个时辰就到了。”

顾流见江陵似乎很累，有心照顾一下他。

“再有半里路有个凉亭，大家可以歇歇脚。”

其余青壮劳力听见了，都喝一声好，步伐也加快了，只有江陵略略停顿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凉亭是用来歇脚、避雨用的，从没有丧葬队伍停在里边过，顾老太太的棺有些大，只能放在外头。

凉亭对面有个矮矮的小山丘，只长了几株草，稀稀拉拉地排开，以示存在。

江陵觉得歇着也没有意思，他心里头并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