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丧礼（1 / 2）

富集镇是西南边陲的一个临城小镇。

说是富集富集，其实并不富裕，尚有乞丐沿街讨饭，也有小女清晨卖花，最富的还是顾江两家。

两门对开，中间巷道不让人行，所幸巷道尽头是一棵百年老树，后头围着顾江两家共有的花园。

满园春色的时候，总会送出几朵花在墙头，垂枝饱满，可以想象花园里是怎么一副挨挨挤挤的景象。

朱门互闭，总有一个要先开，往常都是江家先开。

这一代江家嫡小姐江楼，格外劳心劳力。

收租、算账、佃农都要一一过问了才放心，也不知将来嫁了人家，江家该归谁管制，不过顾江两家，总归是一家。

“大小姐，五少爷还睡着呢。”

江楼在大堂花梨木的椅子上坐得笔直，听到管家的话，扫了一眼，妹妹们张望着的眼睛纷纷收回，装作低头吃饭的认真模样。

里头有一个是她亲妹妹，行三，余下的都是姨娘生的，行二行四，见到她统统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唯独行五的庶出少爷江陵，自从十三岁落水捞起来之后，性子就变得和泥鳅一样，不好管，还沾一身泥。

“那就让他睡，饿不死。”

江楼对这个弟弟颇为失望。

十三岁以前因为他木木讷讷，怕自己嫁出去后他管不好这个家。

十三岁以后因为他滑头滑脑，只为自己谋想，依旧怕他管不好江家。

“大姐姐，吃饭也不等等我？”

江陵生得实在很好看，江楼对着列祖列宗起誓，他一定是江家最好看的男人了。

倘若江陵脑子能再争点气，江楼一定会赶他去考个状元，让他簪花信马游长安，保不准会被绢花丝帕砸晕了眼。

“你不起来，你让你姐姐们饿着肚子等你？没有规矩？”

“不知道起这么早干什么…”

江楼嘟囔了一句，到底不敢真的讲出来，他知道他这个姐姐最重规矩，要你几时起就几时起，几时吃饭就几时吃饭，毕竟现在还是江楼当家，他能让则让。

“是我疏忽了，希望各位姐姐别怪我。”

江陵嬉皮笑脸，没有半点认错的意思，只是除了江楼，姐姐们似乎都很买账，招呼他坐下。

江陵觑了一眼江楼，江楼的脸蛋生得不错，只是日日板着同一张脸，一点生气都没有，叫人看老好多岁。

江陵偶然听府里的老妈妈聊天，说江楼是按着顾家太太的模子养出来的，是有些不同，刚强不让。

江陵一想到顾家太太，又看了一眼江楼，心里念了几句对不住、对不住，这才心安理得坐上了饭席。

“顾老太太昨晚驾鹤去了，吃过饭你和我去顾府吊唁一番。”

江楼除夕才和顾家大少爷顾流订下婚约，本是想着挑个好日子办喜事，哪里知道身子一向硬朗的顾老太太，江楼的姑奶奶。

五月跌了一跤，中了风，没几天就去了。

“好，那我穿个什么呢？”

江楼看了一眼江陵，他每逢见顾家的事，总是格外积极。

“不用。”

江楼不再讲话，安心吃饭，只是外头突然吵吵嚷嚷起来，不知道为了什么，管家出去看了。

“是镇上的人，大部分都来了，村口的王二麻子，巷头的柳七娘都来了，穿着孝服来的。”

江楼眉头皱了起来，“他们和顾家有什么关系？”

“没…听说是顾老太太昨晚去的时候要求的，顾大少爷昨晚连夜敲了好多户人家，一户户地送银子，做丧葬的老李头家的孝服都让他买光了，分发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