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 / 2）

年三十晚，跫山，翮连派。

这是仇煊常在人间度过的第一次除夕。此时大多同修都已经回家过年了，等初七才会回来。留下来陪那位孤家寡人老师父的，只剩下仇煊常、凌秋，以及两位无家可归的师兄弟。

凌秋同仇煊常看起来一般大，在是门派里属于年纪尚幼的后辈。她会留下来，仇煊常不意外。她对自己那点芳心暗许，门派上下没一个看不出来的。他不知如何拒绝，又不准备答应，却每次收到人家礼物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犯贱地想：“仇将军，有人觊觎你的便宜儿子了。”

说起仇沛，每晚夜深人静的时候，仇煊常总会忍不住在脑海中浮现这位狐妖的容貌。

臆想中的他一如他俩临别那晚，仇沛慵懒地靠在床边，烛火摇曳，一仙一妖天南地北地胡诌。他甚至怀念起少将军柔软的雪色长发，肆意让他抱在怀里的白绒尾巴。

酒过三巡，大家各自回房上榻。兴许是屋里的炉子烧的太旺，仇煊常有燥热难眠。

一旁的师兄已然熟睡了，鼾声不绝于耳，他的脑子却仍不可遏制地想起了那晚的仇沛。

少将军偏高的体温，和他勾肩搭背时候总带着别样的温热。他脑海中的自己将手伸出去，扣在仇沛的脖颈上。而后，这位狐妖容貌的将军会扬起下巴，戏谑地半阖眯起天生殷红的眼眶，像是在说“有本事你来呀”。

画面里自己一丝不挂的身躯已经长成了成年男性的模样。少将军把他的手掰下来，直勾勾地望着他，眼里满是无声的鼓动。

仇煊常动情地缓缓凑过去亲吻他的眼角，见他没有推却，又打折胆子埋首在他的透白的颈部留下腥红的印子。仇沛的白发垂在了小神仙的脸上，前者轻哼一声拨开，低头吻住了仇煊常。那是比别处更柔软的唇，仇煊常意乱情迷地吻，扣着少将军的后脑勺，将舌头探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仇煊常乍然惊醒，背后还粘着湿透衣衫的汗水。尚未长开的下身竟然在他手中发泄过了，耷拉下来的小兄弟像是讥讽又像是嘲弄。

小神仙慌忙起床换身衣服洗了把脸，他在水里看到自己。

不过是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

羽翼不见得有多丰满，不过只是学会了几招几式的仇煊常。

这样的自己，竟有胆在脑海里妄想得到声名显赫的少将军。

不知好歹。

他打碎了水中的自己。

正月十五这天，仇煊常收到了一车的北方特产，以及一封信。

内容大意是东北那边的暴乱已经平定，仇沛这会沿着北疆去了正北边关，于是抽空写封信跟他那便宜儿子说一声，不用回了知道就好。

仇煊常如数家珍地读完信中的每一个字，而后他把信藏在枕头下。关于那些特产，他刚开始不大舍得拆封，后来发现都是些干货，他自己又处理不了，只好给了门派里的厨子做成菜肴分给大家伙儿共享。

“别给你那些同门摆臭脸，好好相处。我当年年少无知得罪师兄，谁知他会下蛊，弄得我半夜肚子疼的睡不着觉。”

一次午休，他蓦然想起信中的那句，也明白了那些干货的用意。

虽然没能独食，仇煊常心里却也被这份细致入微的牵挂塞得满当当的。

他用了比别人快不知多少遍的速度顺利出师。告别了同门之后便在附近的镇子住了下来，给仇沛记了封信。直到正月十五，少将军仍杳无音讯，想来大概还未回京。仇煊常想去北方，却又担心惹得少将军不高兴。

就在一天夜里，他正准备就寝，怀里的妖物一亮，他家将军第一次用了传音。

仇煊常方寸大乱，坐起身逼问对方是不是出事了。那边却像是难以启齿，模棱两可地扯了些有的没的。

“你给我说实话，仇沛，是不是出事了？”他压抑着喉咙里的焦躁问道。

“都说没事了，就是，呃、我好像没大接触这方面，你懂的历史记事比我多，那个，我想问一下。”

“你倒是快问啊？”

“别激动别激动，我就想问问，你说男的和男的之间，到底真的能两情相悦吗？我只知道能睡是能睡，比如那些漂亮小倌，我有朋友就好这口，不过他家倒是妻妾成群了。”

仇煊常光听了前半句，脑子已经哄地炸开了。

他知道了？他能感觉到自己做春梦？不可能啊？

是什么有男的看上他了？谁啊？

少将军以为小神仙在整理思路，也闭了嘴不打扰他。仇煊常终于稳定了情绪，简略概括了一些历朝历代风流名士、君侯将相的一些男风杂谈。

随后，他故作镇定地问：“怎么了吗？”

少将军唉了一声，“好像北关大军的军师，我说好像啊，好像对我有意思。”

“具体呢？”

“要说就太多了，我就说下最近一个事儿吧。”少将军斟酌片刻，“我们这会儿离开北关探探情况，临行那天早上军师给我塞了张信笺。”

“他给你写了什么？”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仇煊常登时眼都气红了，压着怒意问：“他那你呢，你也准备跟他夜夜流光？”

少将军倒是没有直接回答，顾左右而言他：“以前吧我也不是没有收到男的，这种，但每次拒绝之后总觉得这不闹着玩吗，就不怎么放心上。”

“那这回你放心上了？”

少将军沉默少顷。

“有点。”

仇煊常觉得自己胸口一下凉得跟窗外冰晶似的。

仇沛心觉气氛不对，赶紧道：“可能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小姐姐都处过，所以想图个新鲜吧，狐狸嘛总归逃不过多情的命，你又不是不知道。”

而他殊不知自己这段话又往仇煊常的胸口上插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