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1 / 2）

圣诞节快要到了，从很远就看得到商场的主题布置。商场门口的空地上摆放了十几米高的巨型圣诞树，树梢上还挂着点假雪，把圣诞的气氛烘托得更为浓烈。

“说起来，今年都还没下过雪呢。”邱小飞抬头望了一眼漆黑的夜空。

“是啊，要是能在圣诞那天下雪，应该会很浪漫的。”

邱小飞记得商场顶层有家看上去很高档的日料店，就带着周衍去了。这里餐桌的上方悬挂着一排排的日式红色灯笼，给人温馨又放松的感觉。

邱小飞点了明太子，神户牛肉，河豚什么的，都是挺贵的菜。周衍不太习惯地看着他：“干什么呀，这么正式。”

邱小飞：“没有呀，只是想请你吃顿好的。说起来，你说要给我讲什么有趣的故事？”

周衍笑着给他斟酒，却不急于作答，好奇得邱小飞一个劲瞟他。最后周衍喝了一口酒才说：“你一定听说过星火工作室吧。”

“其实，我就是从星火出来的。”邱小飞诧异地抬起头，等着下文。

“那你一定经历过星火破产解散那件事。”

邱小飞垂下眼睛，回忆起工作室解散那天，那一度风靡全国的黄蓝色logo从前台摘除的场景。

记得那时他们有款酝酿了两年多的产品叫《星球之旅》，原本很快就能上线。他清楚地记得几个员工当场就掉了眼泪，却不记得自己哭了没有。

“我不觉得这是什么‘有趣’的事。”

周衍马上道：“对不起。”

“没、没什么。”邱小飞迅速整理好了情绪，不好意思地勉强笑笑。周衍关切地看着他：“如果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其实这事情你知道了，对你也没有好处。”

“不，我要听。”邱小飞坚决道，“你是不是知道，星火工作室是怎么解散的。”

“对，”周衍露出一个讽刺的笑，“被方舟吃了。”

“吃了？被……咱们公司？”

“没错，用非法手段吞并。那时候方舟游戏虽然已经推出了《思无涯》网游，在手游研发方面却没能及时跟上。蒋勇，也就是现在方舟的CEO，设计了一切。”

“他们让星火做一款手游，上线后五五分成。星火交了一版demo以后，方舟就找各种理由拖延，让星火没完没了地改……”

周衍用筷子沾了水，在桌子上比划：“暗地里，方舟把那款游戏换了皮，做成仙侠游戏自己拿来上线，那款《风烟十里》就成了方舟后来的发家之作。星火拿不到钱，投资方跟方舟串通好撤资，坑得星火解散，方舟再马上把整个研发团队雇进了方舟。就是这样。”

邱小飞用力吞咽了一下，却抑制不住双手颤抖。他平静了半晌才缓慢开口：“你知道吗。那款游戏，原来叫《星球之旅》。”

可惜它永远也不能启航了。

“现在的游戏行业已经变了，大部分手游都是换皮作。这就是为什么星火的人大部分还在方舟，当年星火那种水准的作品却再也没人做得出了。”周衍也微微叹息。

“我见过蒋勇一次，还一直觉得他很儒雅。没想到他做过这么卑鄙的事。”

听到邱小飞这么说，周衍忽然想到：“可是小飞，这个事你千万不要到公司里面提，知道吗？这件事的知情者本来就没几个，也都早就翻篇了。方舟现在做的这么大，追究它的意义根本比不上代价来的大。”

邱小飞还处在一种巨大的震惊和失望中，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方舟游戏是研发了他最爱的《思无涯》网游的公司，可同时也是卑鄙地摧毁了星火工作室的始作俑者。

邱小飞心里一团乱麻，多年来的梦想和价值观一朝都被颠覆。往公司的返回的这段路，好像是他记忆中最远的一段路。他茫然地再次抬头望天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方舟大楼外悬挂的金色logo在黑暗中十分扎眼。到楼下时，周衍忽然停下了脚步。

“小飞，我都有点后悔和你说这些了。”

邱小飞回过神来，颇有些不好意思：“不不，谢谢你告诉我。我就是最近遇上的事有点多，脑壳疼，哈哈，哈哈哈。”

周衍朝他走近两步，邱小飞忽然眼前一黑，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周衍抱在怀里。

“加油小飞，你是很棒的游戏人。加油。”

周衍轻轻摸着他的后脑勺，低声地重复着。

好暖和，好香。邱小飞的脸埋在周衍的羊绒围巾里，就快要不能思考、不能呼吸了。

这温度和气息，属于一种巨大的安定和力量感。在被这安定和力量围绕之时，邱小飞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还有疲惫。

好累啊。他想起最近的一件件事，心里升起一个声音，和耳边周衍温柔的声音慢慢重合了。

小飞，你已经很努力了。你很棒呀。

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