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2:朱塞佩日志选段(三)(2 / 2)
这块墓碑脚轻头重,它呈倒三角形的顶部,正侧坐着一个穿着白衣的男人。
一个穿着白色燕尾服的Beta男性。
他一只脚踩在墓碑顶上,另一只脚有一下没一下地用皮鞋后跟踢着碑身,样子随意又潇洒。
我一眼就认出了他,确切地说,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双漂亮的绿眼睛。
“鳞城。”我不动声色地喊他的名字,“这是谁的墓碑?”
“是你的。”鳞城笑了笑,“我当上皇后的第一天就联系老板买了这块地,亲自为你设计了墓碑,你怕不怕?”
我失笑,点了点头:“胃口不小。”
他嚣张地扬起下巴,然后静静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回敬以同样的目光,与他剑拔弩张地对视,他的目光那么清澈,即使一言不发,我也能明白他想要说些什么。
“那我把我的命交给你了。”半晌后,我用半开玩笑的语气给了他这个答案,但我知道他明白我的意思。
现在的皇后需要一个足够顽强的敌人来维系制衡的假象,而我愿意扮演这个角色,我愿意把仅剩的所有东西都交给他——我是注定要死的,只有我死才能打消裁判对这片坟场、对鳞城的疑心,既然一定要死,我宁愿死在他的手上。
他大笑着从墓碑上跳下来,大步走向我,经过我身边时拍了拍我的肩膀:“最多三年,三年后我就让这块墓碑派上用场。”
语毕他头也不回地离去,擦肩时我看到他袖口别着我送他的那枚翡翠袖扣。他的手上伤痕遍布,黑色的油污不知需要多少时日才能彻底洗清,但那枚深绿的玉石却被擦拭得十分水润纯净,与当年我挑选来赠送给他之时相差无几,只一眼就知倍受主人珍重。
我动了动唇,没有说什么,心中却有些酸涩,他的肩膀还像很多年前一样瘦削,可我却不能给他一个作为告别的拥抱。
鳞城走后,我走近那块据说属于我的碑石,只见上面用简单明练的字母镌刻着我的姓名,姓名的下方则刻着一行花纹似的小字,用的是我发明的语言:
朱塞佩·埃斯波西托
创造了船,拿着火把,止步于浅滩。
他怎么就知道我在想什么呢?
我心中业已熄灭的火焰再次燃烧了起来,胸腔里一股热意又胀又暖,将原本漂浮不定的情绪变成了一捧热烈与悲壮。
我想起鳞城的眼睛,逆着阳光如同两团绿色的火焰,如果大海能被火种点燃,兴许就是这样的颜色——那种期冀中的光芒支使我缓步像海滨走去,海浪的翻腾与海鸟的鸣叫让我想起那本《船夫》中所描绘的景象,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象在波涛中轰鸣的汽笛声响。
那究竟是怎样一种情形呢?
我努力地在脑海中描绘着这幅画面,接着,我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去,我看到自己的墓碑屹立在夕阳下,从远处看,它的形状有几分眼熟。
我无声地站立了片刻,一道光芒划过我的脑海,我忽然想了起来:
——那是一支倒立的船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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