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0）（1 / 2）

十月底，客户的上海办公室。

对于史上最大的医药巨头兼并案，中国商务部于上个周末，猝不及防地公布通过在中国的审批。于是，林小小的团队需要立时重新杀回上海，开始各项整合事宜。幸亏团队的给力和小小的未雨绸缪，提前举行了跟台湾客户的最终结项会议。客户满意，老板满意，团队满意，林小小作为项目经理带领的首个项目，也算幸不辱命。

一个月不见，再回来时，客户方的气氛有了莫名其妙的改变。首先，媳妇过门得到政府认证，算是领了证，卖方的各路人马已经加入到整合团队，各小组的生面孔开始多起来。林小小她们要打交道的关键利益人，成倍增加。另外，要定个典礼的日子，跟七大姑八大姨打个招呼啊——决定Day 1的日期，各项琐碎沟通事宜，人仰马翻。各种篓子各种球，接也接不过来。

这不，一大早，林小小和钱穆在办公室楼下碰头，各自蓬头垢面，买咖啡的同时，已经开始核对当天要完成的事项清单。边说边走进办公室，刚走到楼门口，迎来一顿劈头盖脸：“钱穆，还有闲情喝咖啡啊？”

抬头一看，贾良宇，钱穆的老板，也就是中国区整合总指挥，正黑着脸站在前方。

原来，有位销售人员，大客户询问保修条款，他回复“现在公司兼并中，不知道”，客户大为不满，一竿子捅到了全球层面，中国区所有高管，昨天深夜就被起来开电话会，要求严格查问首日沟通事项的失职。

他们灰溜溜地走进作战室，黄老板的电话也立刻打来了。小小连忙解释：不只是保修条款，整合后的所有售前支持及售后条款，都已经让相关部门去拿方案了，因为涉及销售、产品、售后、市场等各方，他们还需要点时间。现在发布的沟通口径是：“在新的政策出台之前，沿用之前的各项政策。而新的政策，保证不会在客户利益上有任何打折。”

黄老板答：“不管怎么说，都有我们项目管理办公室的失职原因。你也明白，全球我们有多少人在这个项目上，这是多少钱的项目啊！”

还没打完电话，进来一位精明能干的老大姐，是人力资源的老大伍总，也就是整合组人力资源小组的负责人。

她语气不善：“指导委员会给我们的三年人头规划，实在是太过离谱了。我怎么也编不出明年的预算，怎么看都是超标啊！”

林小小钱穆苦逼二人组连忙答：“今天下午就是本周的指导委员会例会，我们会跟总部再澄清一下。”

实则，这“太过离谱”的三年规划，就是总部的咨询团队，也就是林小小的同事们，根据全球总部管理层的收入和利润要求，编写并且分解给地区的。中午时分，同项目上的曼谷同事，同时也是她W校的同班好友伍迪帅哥，跟她打小报告，说泰国拿到的分解预算，数字“还算公平”。

也是，这些小国家，数字还不都是仨瓜俩枣的，自然早早给了了事。再榨也榨不出油水，还不如图个大度。而中国这样的大市场，挤奶的最佳场所，下达任务时自然要稳准狠一些。

当天下午的整合周例会前，小小正和团队挥汗如雨地准备材料，伍总又来了，请她一起过一下待会儿要讲的自上而下人力成本协同估算。

把材料交代给团队成员，小小跟伍总到了办公室。这位大姐微胖，穿DVF连衣裙，罩白色长款西装，胸前别着CHANEL的古董胸针。她甚是爽朗，请小小坐下，打开自己的电脑找文档，鼠标点来点去，小小的视线划过了如下：

“……总部三年人力成本协同估算（自上而下）……”

“……二零一一年人力成本年度预算（工资部分）……”

“……优化整合员工名单（初步）……”

虽然伍总的鼠标划得很快，但还是有几个熟悉的名字，撞进来她的视野。

下午六点，长达六小时的冗长周例会开始了——之所以选这个时间，是为了协调各大洲的时差。这是个电话会流水席，各地区、各国家、客户方的买方卖方、咨询方、及各整合小组人员，都掐着点在自己的时段拨进去。林林总总，拨进来挂出去的人，总有几百人。各国家的发言都是一个流程，总体进展，各小组进展，主要瓶颈问题等，直开得人们昏昏欲睡。

钱穆轻声跟小小轻声吐槽：“唉，没办法，今天又没法跟我家大胖儿子玩了，回家他早睡啦。”

印度尼西亚的团队正在发言：“……目前的瓶颈还是IT系统的问题，目前的主系统一个是SAP，一个是Oracle，CRM等外挂系统，更是五花八门……”

忽然，一阵静默。

会议主持人问：“印尼团队，你们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