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6）（1 / 2）

2008年8月，那承载着十几亿人期许目光的盛会开幕了。

李蔚已然回国，林小小周旭东约了她、杨默涵、在证券监管某部工作的中学同学薛金根一起，聚在帝都中轴线上的某餐厅。大家散落在阳台上，电视屏幕里，万千演员正在表演活字印刷的整齐划一，丝毫不差。

周旭东骇笑：“又不是机器，这都怎么训练出来的？”

她们抬起头，天空中那自南而北次第开放的硕大脚印烟花，砰砰作响，胸中燃烧着一种叫“自豪”的感觉，蔓延开来。

那时候的她们，真的觉得，一个新的时代开启了，无限美好的前景，正一马平川地等着她们。

李蔚今天穿着黑色无袖掐腰短上衣，配黑色鱼尾裙，显得身材如美人鱼一般，纤腰肥臀格外妖孽。她看到穿着短袖格子衬衣、气质颇为谦虚的薛金根，凑在林小小身边耳语：“没想到，你还有接地气的朋友啊。”

林小小回她一个白眼：“又瞎说，薛子踏实仗义，人好着呢！”

杨默涵是第一次见周旭东，看他招呼服务员点单，又给大家倒酒，练达妥帖，神情间便不经意地挂起了丈母娘看女婿的欣慰。

她和薛金根也是多年未见，闲聊近况，薛子说起最近股市动荡，因为他们的职责就是‘保证股市稳定有序’，这次却好像没了章法，上头的意思朝令夕改，他们疲于奔命，又忙又低效。

他又顺便说起：“前两天马舒来了，他爸爸的公司想上市，可是盘子有点小，现在也不是个好时机……”

默涵眼神一挑，薛子的音量陡然低下去，瞄向林小小的方向。

林小小正盯着电视屏幕，好似没有听见，或者已然忘记。

可是又怎能忘记？那样的痛。

一个个的水疱沿着神经线长出来，在她背上，腰间，一片一片蔓延开来，像千百只针扎一般，无时无刻的痛，她几乎要痛晕过去，当晚就住进了北医三院的病房。

大夫过来看，很是惊讶：“很少看到这么大面积的带状疱疹，而且病患的年纪又这么轻。”当即先拍了照片，说是要当作典型案例的档案。

一个下午，这位大夫带着一大群白大褂鱼贯而入。他指着床上的林小小，“这就是我上课时跟你们说起的病患。带状疱疹的发病原因，有压力过大，有营养不良，总之是免疫系统疾病……”说着，又风一般地带着白大褂们走出去了。

她整个腰间只有右腹的三厘米左右宽度的皮肤没有疱疹，所以在床上只能维持一种姿势。白天黑夜都打着吊针，加上激光物理治疗，听说用来杀灭病菌和营养神经，如果这样痛下去，她的神经很快会疲惫到死去。

晚上通常是睡不着的，因为实在是痛。实在困了打个小盹，很快就会痛醒。她用那一种姿势趴在床上，右脸贴着枕头。医院的枕头有些硬，顷刻间就湿了，好像感觉反而柔软了些。她喃喃地低声说：妈妈，妈妈！

可是小小的妈妈这时候是不会知道的。

她和马舒分手之后，日日晚归，深夜里也只有妈妈在一盏灯下等候她归来。

她不是不知道父母的担心，只是装作看不到。一日凌晨归来，她推开家门，无视客厅的妈妈，径直往自己卧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