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5））（1 / 2）

2008年5月，W校的毕业典礼如期举行。

林小小的父亲本来要前来，可惜需要照顾腿脚不便的母亲，遗憾不能成行。周旭东的毕业典礼也是同一时间，遗憾无法前来。

小小打着伞，在微雨靡靡的费城街头等候。一辆红色的丰田卡迈瑞出租车缓缓驶来，停在她面前。一位身材纤细、穿着米色裹身风衣的女生下了车。

小小立刻把伞打过去，遮在她头上。两个多日不见的老友，在费城的街头微雨中紧紧拥抱。

这位是小小的中学挚友杨默涵。此时正好被外派芝加哥办公室两年，遂欣然飞过来费城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小小歉然到：“辛苦啊，感冒了还要你坐飞机。”

杨默涵笑：“是啊，大姨妈认识之前就认识的好朋友，我不敢不来啊！”

有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林小小，赶紧去换衣服，大家开始拍照了。”

林小小扭头一看，一位大高个美女，穿着她们稍早发的毕业服装，正朝着她笑。

李蔚手挽着一位绅士，个子和她相仿，面色白净，衣着朴素，文艺气质略浓厚，正是他的“最亲密朋友兼丈夫”徐亮。他为了前来观礼，昨晚就从纽约坐Amtrak火车到达。

典礼如期开始，校长讲话、教师代表讲话、优秀校友讲话，然后开始校长给每一名毕业生颁发毕业证书。

这期间，雨下得越来越大。小小觉得自己的头发已经湿漉漉的。她看了看旁边坐着的同学们，不管是已经拿到毕业证的，还是在等待的同学们，都正襟危坐，宛如雨没在下。

她暗暗想：这支队伍的纪律性，还是不错的嘛！

最后的毕业合照里，她们手握宽大的帽子，扔向高高地天空。两年中吃过的无数盒Food Truck里的盒饭、无数个听到枪响晚眠的夜、无数节争论纷纷的课堂和讲座、无数个或搞怪或优雅或无聊的轰趴……统统被他们抛之脑后。

终于到了回国的时候了，打包、退租、变卖讲义，寄东西。工作之前他们有长达三个多月的悠长假期。

林小小和的杨默涵乘坐同一班机返回——默涵任职的跨国公司要在中国并购一家本地软件企业，因此这半年她需要中美两边跑。

回国前，李蔚要和徐亮首先上演全美从东向西的公路片。她们互相拥抱道别，约好国内再见。

李蔚眯着眼睛，跟小小交代：“别忘了咱商量好的，一回国，先点两大盆水煮鱼，一盆吃，一盆看。帮我把我那份也吃了，并且把我那份也看了哈！”

林小小：“大美女，谨遵卿命。”

次日，林小小推开家门，母亲坐在轮椅里对着她微笑，丝丝银发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她走过去，蹲下来，把脸埋在母亲的膝上，贴着苏格兰格子的羊绒毯，格外温暖。

她的双肩微微耸动，父亲走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良久，小小站起来，父亲早已把饭菜准备好，小小一边吃，一边各种赞叹和吐槽美国Food Court的破烂食物。

母亲推着轮椅，开始准备给小小泡茶——她这几日状态颇佳，还特意拿出来一套晓芳窑的仿汝窑茶器出来。

小小赶紧抢过来，准备到厨房去洗茶具，正在这时，突然感觉周围开始左摇右晃，连手里的东西都拿不稳了，顶灯在剧烈地摇晃，墙上的两幅弘仁的山水卷轴也飞将起来，打在墙壁上，发出啪啪的响声。

小小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客厅桌子上，这时候听见爸爸喊：“地震了！地震了！”

他随手抓了两条毛毯，一条盖住小小妈妈的腿上，一条披在她身上，对着小小吼：“赶紧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