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人精(2 / 2)
“按原本抄录。”轮椅男说完,视线又回到了手中书上,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
小烦最不能接受别人不肯相信他,尤其是在他专业的剑术领域。他被轮椅男的态度惹得炸了毛,霍然起身,把桌上的笔墨纸砚都掀翻了。
轮椅男冷着脸道:“又不想吃饭了?”
“放你的狗屁。”小烦只恨自己没有趁手的兵器,不然非削他一顿不可,“我说的若是假话便叫天打雷劈,你的书写得就是错的!”
小厮见他气势汹汹,连忙跃出轮椅,挡在轮椅男身前。轮椅男摆摆手,示意他退下,脸色缓和了些,哄小孩似的:“那就把你背的写下来,我找人去辨别真伪。”
小烦没有想到自己一发威,他倒是怕了,有些吃惊地愣了下,接着哼了一声,又坐回到椅子上。然则笔墨甩飞满地,根本没有办法继续工作了。
小厮要去取新的用具,轮椅男却道:“明日再写吧,给他放半天假。”
小烦把这当做他的赔礼道歉,毫不推辞地接受了。花了两天时间,他把记忆中的口诀誊写在了纸上。轮椅男看了看,没有说什么,只让他继续抄写下一本书。小烦信誓旦旦道:“你且拿着它去鉴定吧,我的才是正品,按你写的那个修炼,非得走火入魔而死。”
又过了两日,轮椅男坦言告诉他,他抄写的确是正确的口诀。小烦正洋洋自得,又听轮椅男说:“你可以走了。”
“你怎么突然放我走了?”
轮椅男道:“你既然写了真正的口诀给我,说明心里还是正直的,我可以不计较你对舍妹的侮辱了。”
小烦哼了一声:“什么侮辱?我只不过实话实说罢了。你真放我走?那可要小心我以后来报复你。”
轮椅男没有理他这句话,只指挥小厮将他手腕上的锁链解开了。
小烦握住许久未见的宝剑,心里充满了对重获自由的喜悦,但又隐隐约约地有一点不舍。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这里有什么可值得留恋的?那个像冰山一样吓人的瘸子么?还是那个像鬼一样吓人的小厮?
04
小烦经历了这一场祸事,倒是十分想念家里了,于是离开轮椅男后,他径自回到了魔教总舵。他向哥哥,魔教教主,详细讲述了自己出门拜师以及学成出山后的这一段经历。魔教教主没有想到弟弟经过了这么多年,依然话唠本性不改,听得昏昏欲睡,直到小烦讲到他写口诀的地方,魔教教主才精神一振。
“你写了哪个口诀?”他警惕地问道。
小烦被他哥凝重的表情吓了一跳:“九九乘法口诀。”
魔教教主脸色一变:“我的傻弟弟,他把你抓走就是为了从你嘴里套出这个口诀。这可是我们魔教第九十八任教主苦心钻营出来的,你怎么就这么轻易地把它给泄露出去了呢?”
小烦经他哥提醒,也想起了这个口诀的来源,顿时明白自己被人耍了,气得七窍生烟。他就知道不叫的狗最会咬人,那个轮椅大瘸子就是个心机阴沉的混蛋!
“我要去报仇!”小烦愤愤然道。
“我派一队人和你一起去。”魔教教主接话道,“记得,一定要把那口诀抢回来销毁。你说的这人叫什么?我先让左护法去调查一番。”
“叫什么?我没问过啊。”小烦一脸的迷茫。
魔教教主:“……”
“但我知道他是武林盟主的儿子,我还知道他家住哪里。哥,你用不着派人帮我,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解决。这个人,我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魔教教主清楚自家弟弟狂妄的性格,一旦决定了什么,别人是很难以说动他的,便也不再多言。
半个月后,小烦又离开总舵了。
他一旦起了戒心,头脑就还是很聪明的。那轮椅男特地让他写魔教的秘密口诀,一定是识破了他的身份,可他浑身上下只有手腕上的黑色纹身能暴露自己。假如轮椅男是在他进行擂台比武时看到的,此人必定目力极强,甚至说不定身怀绝学。
不会连腿伤都是装出来的吧?小烦在轮椅男府外蛰伏了数日,制定出了一个周密的路线方案。某月黑风高之夜,他按着既定路线甩开了所有的巡视家丁,一路潜入轮椅男卧房。
床上影影绰绰躺着一个人,小烦提着手里的匕首轻巧靠近。快要达成目标时,他忽然犹豫了,他可是被羞辱了整整两个月有余,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让轮椅男死掉呢?这么想着,抵在对方脖子上的匕首便没有摁下去。
轮椅男已被惊醒,也不知是如何在黑暗中辨认出他的身份来的,不慌不忙道:“你来报仇了?”
小烦恶狠狠道:“不许叫!你敢叫我就直接弄死你。”他伸手要拽住轮椅男的衣领子把他提起来,没有想到入手却是一片温热、光滑的触感。小烦很迟缓地反应过来,这家伙居然睡觉不穿衣服,太变态了。
轮椅男道:“摸什么?你是要非礼我还是要杀我?”
小烦脸上一红,幸好没点灯,谁也看不见。他本打算把轮椅男绑走,让他给自己当两个月的狗奴才,以此泄愤。可是难道要光溜溜的把他绑走吗?小烦感觉自己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忽然,房门外传来一阵很轻的敲门声。
小烦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被一只手拖进了被子中。他隔着被褥,听到有人走了进来。
“公子,刚才可是吩咐了什么?”
小烦顿时担忧起来,自己又要栽到这家伙手上了吗?不如现在劫持了他……
轮椅男淡淡道:“无事,只是梦话而已,你先下去吧。”
小烦静静听着,房门再度关闭了,这才从被中探出脑袋。“你干嘛这样做?”他气呼呼地,“别以为这样讨好我,我就会饶了你的狗命。”
轮椅男的声音依然不露情绪:“我这个寨子,进来容易,出去却是很难。你若是杀了我,自己也不可能活着走出去,你若是好好和我谈,也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你少威胁我,以为我是被吓大的吗?”
轮椅男不置可否:“我没有威胁你,我没本事得罪魔教,所以不会先对你动手,但你若执意与我为敌,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小烦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我怎么感觉你说的好像全是我的错一样?你骗我口诀的事就这么算了吗?”
“是你先对舍妹出言不逊,几乎毁了她的婚姻。我认为从你那里拿一个口诀作为补偿并不为过。”
“那你拿链子拴着我又怎么算?”
“你武艺高强,若是全手全脚,我不可能抵挡得住,自然要做一些防御措施。”
小烦听他夸自己武艺高强,忍不住翘起嘴角赞同道:“你倒是挺聪明。”想了一想,却还是有些不甘心:“这些话你之前干嘛不直接对我说,为什么偏要骗我?”
轮椅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道:“你还要在我身上趴到何时?”
小烦脸上又是一红,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心想自己怎么还和他谈到一个被窝里去了。
05
半月后,魔教总舵。
“启禀教主,小少爷确实还在白家,但并非行刺失败被捉了,而是……是……”
“是什么快说!”
“属下不敢讲,教主请看小少爷亲笔信。”
魔教教主一把扯过信纸,展开,上面唯有字一行:哥哥,我每天给白大哥说书,快乐极了,先不回家了,别想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