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90章 ...(2 / 2)
他说的是她被药那次。
却不知“臣子随行”四个字反而打消了她的兴致。
她并不喜欢排场,大约是身怀秘密的缘故,本能地排斥人太多的场合。一点不像她的父皇和皇兄那样,出门踏个春登个高还要弄得像万国来朝一般,前呼后拥,浩浩荡荡。光想想就累得慌。
她兴味索然,“算了,那么多人,没得聒噪扰民,就在宫里爬个假山聊作消遣吧。”
“……”司鸿重华沉默。
司鸿芷道:“今年宫里的菊花开得极好,我正想着分赐群臣,阿兄有特别喜欢的吗,我让人挑最好的给你送去。”
“我对这些一无所知,倒不如与陛下共赏,或许还能领略些妙趣。”
“……”
“如何?”
“行……”
司鸿重华:“那说定了,白日陛下想必要陪太后,我也忙,我就晚上来,月下赏花更有情致。”
“……”
重阳之日,白天司鸿芷陪太后、皇后赏花饮酒,傍晚时分,命人在九曲池设小宴,以待大司马。
夜幕垂落,月华初上,司鸿重华在内侍的引领下踏月而至,环顾四周,“这地方甚好,是个发生奸.情的好去处。”
司鸿芷一愣,蓦然想起这里确实发生过大皇子和高贵嫔……
她皱着眉头,败兴至极,“你是来赏花的还是来扫兴的?我看你还是带两盆回去自赏吧。”
说着,便命人撤席。
司鸿重华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我失言,近来读书少,欠缺文雅。我的意思是,这里甚好,有花有月,有水有亭,正是花前月下的好去处。”
“……”
并没有用,她依然满心隔应,无论如何不肯留在这里。司鸿重华道:“我看那边有船,咱们去船上饮酒赏月如何?”
司鸿芷勉强应了,司鸿重华命人把宴移到船上,他先上去,然后扶司鸿芷上来,
柳溶刚要跟上去伺候,被他一把隔开,船驶离岸边。
司鸿芷道:“你做什么?”
“我想和陛下单独待一会儿。”他说,声音微低,“陛下怕么?”
“……”司鸿芷谨慎地闭嘴。
船顺水飘荡,星光在水中凝聚又碎裂,点点萤光向花丛飞去,如汇聚成移动的星河,花的风姿在闪烁的萤光中梦幻失真。
有萤光朝他们飘来,在她周身萦绕,随即飞向远处,她檀口微张,不敢置信,“萤火虫?”
司鸿重华微笑:“想必虫儿也慕风流,被花香引来的。”
不是花香,是花间的小灯。
司鸿芷送过陈太后萤火虫,因事先知晓,人为安排,于她并没有惊喜,惊喜的是别人。
但现在不同,萤火虫自己飞来,如赴一场大自然的邀约,那种发自内心的惊奇欢喜,让她也体验到当时陈太后的心情。
司鸿重华含笑望着她,目中如落满星光,他学了她,招式并不新颖,但能她欢喜,便是成功。
萤火虫源源不断而来,照亮花圃,她默然欣赏,满怀欣喜,司鸿重华邀她饮酒,她欣然接受,不多时便面颊酡红,眼神迷离。
他看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睛,心中如有野兽蠢蠢欲动,低声道:“我与陛下相识十几载,你救过我,我救过你,我们同甘共苦,彼此守望,为何陛下不愿接受我的一片真心,难道你心里有人?”
司鸿芷把头摇得拨浪鼓也似。
他靠近她,声音低沉如迷离的夜色,“那究竟是为什么,你说来听听。”
为什么?
她心头仿佛漫起茫茫白雾。
白雾中显出影影绰绰的梦境的影子。
可现在已经与梦境不同了。
就像梦境中疯的是刘美人,现实中她看到的却是程美人。
她又想起那次遇刺。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看到他手上带毒的伤时会那样惊惶,那样失态,比自己遇刺、比邺城沦陷还要惊惶失态。
那次的事让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对他依赖如此之深,意识到,脱离了梦境,一遇到未知状况,自己竟那般无措。
好像,她一直被一个梦掌控?
她不禁心慌。
如果一直脱离不了梦境的影响,就算回到邺城,她能否活出自己全新的人生?
是否无形中她把自己禁锢在了一个牢笼?
她望着他,茫然无措,美丽的双目如含着蒙蒙水雾,让人着魔。他目光深暗,慢慢低下头去。
唇瓣相触的一瞬,她微微震了一下,似想离开,他锁住她,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庞,声音低哑,“陛下可曾想过,你想要的最合适的继承人可以由你自己生。”
她不禁睁大眼睛,刚要开口,他已经封住她的唇。
月色迷离,心跳如鼓,不知是谁迷醉了谁,谁蛊惑了谁。
船轻轻荡漾,萤火四散飘游。
急促的呼吸,有力的心跳,模糊的呢喃交织成月下迷离的梦,密密地网住了她。
不知何时,她发现自己倒在他怀中,灯光月光交相迷蒙,他的手,一寸寸,侵入她的衣襟。
她身上如同着了火,从内到外燃烧,烧得她喉咙发干,莫名焦渴。
她张口想要水喝,他封着她的口,她本能地吮吸,引得他愈发激狂。
夜色中如漫起一场妖艳的大火,把她烤化成一汪春水。
船在水中颠簸,一圈圈涟漪荡开,飞来的萤火虫一触即散,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菊花灯被一层层波纹推动,向远方游去。
花落委泥,香艳靡丽。
当激情渐渐退去,理智缓缓回归,深藏的记忆被眼前的情景刺激,莫名的悲戚汹涌袭来,她倏然泪落。
他慌了,问道:“阿芷,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她微微摇头,哽咽着说不出话,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袍,压抑自己的情绪。
“阿芷?”他拉住她,抬起她的脸,那张动人心弦的面庞上,满是泪痕。
他如遭雷击,身体如被寒冰冻住,整个灵魂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