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 / 2)
再后,当宫中的那位突然想起陈淑媛身边的婢仆也不该轻易放过时,这里已经人去楼空,而高氏那点事开始在宫中和民间流传。
柳溶的叙述极为简洁,两句话便说完。司鸿芷却知道,这简单的叙述的背后耗费了他多少心思,他的缜密和手段由此可见。
他说罢,又道:“我想公主大约会生气,这事在别人看来,如同一个恶作剧,公主的母妃没葬入皇陵,陪在陛下身边的反而是个低贱肮脏的乞丐,或许还是个男人。”
他的话语依旧平静,然而听在她的耳中,不知何故,却多了份嘲讽的意味,这嘲讽背后,是他切骨的恨,对皇室的恨。
她突然有这样的感觉。
然而仔细看去,他依然是她记忆中的模样,清秀雅致,带着诗人般忧郁的气质。
是她的错觉吗?
她道:“或许,你的所为正是母妃的心愿,她不愿意和皇室有牵连。至于父皇,陪他的人很那么多,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大概最幸运的就是那位葬入皇陵的无名人士,死后还能享受一回皇室待遇。”
柳溶默然须臾,道:“公主果然……与别人不同。”
她没有因他这句话有所触动,犹豫片刻,她道:“柳溶,我知道你是因为对母妃的承诺才来的邺城,其实完全不必如此,我这里不缺人伺候。你现在自由了,买几顷地,做个乡间隐士,或者大夫,过你想过的生活吧,我想母妃的本意是想让你好好活下去。”
青年眉目低垂,话语平和坚定,“我既答应了淑媛娘娘,便誓死相随,绝不更改。”
司鸿芷心弦微颤,说不上是什么感觉,震动亦或是其他,她不再多言,只道:“能得你忠心是我之幸,柳溶,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吧,院中事务全权交于你和碧螺。”
柳溶低头一礼,眼角微微泛红,“谢公主信任,溶必竭心尽力,不负娘娘所托。”
她突然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了,点点头,让他下去休息。
柳溶行礼退下。
陈淑媛之死让陈太妃极为不安。
邺城是北方重镇,富庶城邑,先帝爱重亲儿子才让六皇子来这里,如今高氏得势,此人恨不得除陈氏而后快,她会不会让新帝取消六皇子的官职,调他们回京,到时候再下手陷害?
陈太妃思前想后,让六皇子问计于卢长史,如何才能不被调回京城。卢长史沉吟半晌,道:“按例,皇子到年龄便应该回藩地或外任方镇,殿下若不想回京,不如让陛下降旨,所有兄弟全部就藩。殿下年龄最小,让殿下镇守这里,比起其他人,圣上反而更放心,如此,殿下和娘娘也可无忧。”
屏风后,陈太妃道:“如何才让能陛下降旨?”
卢长史道:“如今高冲掌权,忌惮宗室,巴不得让各位王离开京城,只要想办法提醒他一句,他必会在陛下面前建议皇子出京,如此事情可成。”
陈太妃面露喜色,“如此就有劳卢长史了。”
卢长史谦称不敢,恭敬退下。
陈太妃暗松一口气。
卢长史是先帝为六皇子挑选的长史,人品才能皆可信任,最主要的是,在谁手下当长史会比在六皇子手下更顺心?
名为长史,实则手握一州大权,尽可施展抱负。
果然,没过多久,高冲便上书,说各位王年龄到了,该出京就藩,皇帝允准。都是兄弟,又不是儿子,没什么不舍的。
邸报传来,陈太妃终于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