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2）（1 / 1）

梁司晨没有回课室，他去了一趟小卖部，重新买了打火机，然后躲进教学楼一楼厕所里抽烟。一楼是高三的课室，高三模拟考结束学生都放假回家了，此时此刻不会有人进来。

烟是烟盒里的最后一根，傍晚洗澡时他顺手把烟盒放进裤袋里，本来没打算要抽，但现在他迫切需要香烟来麻痹自己。

厕所的灯刚开启时一闪一闪的，待亮度稳定下来后，灯光颜色渐趋惨白。梁司晨站在镜子前，看着被烟雾模糊的自己的脸庞。

他初中就开始偷他爸的烟来抽，那阵子他爸抽烟抽得特别凶，家里整天乌烟瘴气的。他妈妈看不惯就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有时候梁司晨一天可能都见不到她一面。

父母最开始是冷战，彻底爆发的那天是他爸想要进卧室，但门从里面被锁住了。梁司晨听见一声巨响，他冲出客厅，看到他爸阴沉着一张脸，使劲地用脚踹门。

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相框被扔了出来，“哗啦”一声玻璃碎了一地。梁司晨被他爸怒吼着赶回了房间，只看到他妈妈披头散发走出来的那一面，样子颓唐，神态歇斯底里。在他记忆里很少看到他妈妈这个模样。

难怪现在她剪了个短发。梁司晨嘴边露出嘲讽的笑，狠狠地吸了一口香烟。

裤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摸出手机，是何以发来信息问他要喝什么饮料。他单手在对话框输入：“可乐。”何以问他：“冰可乐？”他发了个yes的表情过去，然后何以回复了个尤为搞笑的表情包过来。

梁司晨嘴角弯了弯，他拿掉嘴里的香烟，摁灭以后扔进垃圾桶。抽过烟的嘴巴有点涩，他砸了咂嘴，有点迫不及待想要尝到可乐的甘甜。

上楼的时候，手机突然进了一条短信，没有署名的号码，内容是：还想聊聊的话，用这个号码联系我，你妈妈很想你，你该去见见她。

梁司晨用力捏着手机，烦躁地拿手臂捶墙，震得墙上的白灰刷刷掉落。

康乐怡和陈牧都说是他误会了，但他不信，他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事实。

“你怎么了？”何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梁司晨拍掉手臂上的灰尘，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接过何以手里装满饮料的塑料袋：“给我买的可乐够冰吗？”

何以挑出袋子里的罐装可乐，贴在梁司晨脸颊上。

梁司晨没躲开，垂眼看着他，目光和楼梯间的昏黄灯光奇异般融在一起。何以感觉心跳快了半拍，收回手，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头。

“走吧。”梁司晨一只手拎着塑料袋，另一只手握住何以的手，牵着他上了楼。

“你是不是抽烟了？”何以看着梁司晨的侧脸道。

梁司晨笑：“你这什么狗鼻子。”

“吸烟有害健康，”何以的表情格外严肃，“烟还是戒掉比较好。”

梁司晨忍着笑意，点点头道：“可以，不过，下次再说。”

“为什么下次再说？”何以有点懵，他总觉得这对话莫名熟悉。

梁司晨轻笑出声，松开握住他的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等到下次再问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