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2)(2 / 2)
想不顾一切地欺负他,想肆无忌惮地弄坏他,像对待没有生命的毛绒玩偶一样,揉捏他小巧的鼻子、红润的嘴巴和柔软的脖颈。
他总能把男孩和别的不相干的东西联系起来。例如他卧室里落了灰的毛绒玩偶,例如漫画书里脱离现实的大眼长腿美少女,又例如不可描述的影片里任人蹂躏、失声痛哭的男孩。
梁司晨知道自己日益魔怔了,偏偏男孩越来越亲近他,对他表现出全然的信任和依赖。所以他试着将男孩推开,用拙劣的表演、卑劣的话语赶走他。
谁知道男孩虽然生气了也哭了,躲在一旁仍眼巴巴地看着他。眼里流露出的只有失望和难过,没有一丁点儿疏离或愤恨。
梁司晨抚上何以的后脑勺,问出了一直以来很想问的话:“你是不是从来就不会生气?”
“被人欺负、被骂哭了也不生气,你的底线到底在哪?”
“谁说我不会生气,”何以失笑,“哭了也是生气的表现之一啊,但是我可能很少生别人的气,我一般只会气自己。”
“气自己什么?”
“气自己为什么那么没用,老是把事情搞砸,不讨人喜欢,还有……”何以一边毫不留情地数落自己,忽然低下头,再抬起头时,眼眶里晶莹的东西好像就快冲破防线。
“我气自己太坏了,真的太坏了。我妈摔了一跤,弟弟没有了,而且还是因为我的缘故。可是我一点也不觉得难过。”
何以眼里的泪水慢慢地流下来。
“去到医院,我看到所有人的眼眶都是红的,就我一个人哭不出来。我担心的只是万一他们都怪我该怎么办,万一他们都不要我了怎么办……”
“今晚去到外公外婆家,妈妈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我半句,她一直跟我讲我小时候的事情,还找出相册让我看。他们都这样了我还只顾着我自己,我是不是太坏了。”
“但是我越来越觉得,那里不是我的家。”
梁司晨沉默地听着,何以带着哭腔的声音听起来如刀割一般,耳朵无端作痛。他想把人揽进怀里,但看到何以的双手无意识地握成拳头,像极了一无所有的人,只能依靠自己的双手积攒出些许力量。
他递给何以一只手,何以愣了一下,然后紧紧攥住,就像握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那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