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由（1 / 2）

程诺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一旦开始做这件事就再也停不了手了。

杀人，两个字的笔画加起来也不超过十画，可是听起来却比任何字眼都狰狞。

程诺已经杀了九个人，这是第十个。

他坐在窗台，看着不远处走动的那个人，觉得有点刺眼，闭上眼，想想这一年多来，他的杀伐，心里倒是格外平静，他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他杀的都是他觉得该死的人。

一年前，他遇到了一个男人，那人面容十分干净爽利，却是个老头子。可那老头总是有意无意地跟着他。

他本来就是个独来独往的人，也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和人见面都是躲着走，如今被一个人跟着，总是不舒服。

“你干什么？”程诺终于忍无可忍，停下来，回头瞪那老头一眼。

老头子留着一撮山羊胡子，眯眯眼，笑起来有种世外高人的感觉，令程诺有点不知所措。

“小伙子，你知道你以前犯了什么错吗？”

这种人最无聊了，程诺不想跟他自己说下去，转身就走。

可那人还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还记得自己的父母是谁吗？”

“我记不记得跟你有什么关系！”

程诺并不是从小就是孤儿，他原来是有家庭的，只是后来，家里似乎发生了变故，他失忆，父母双亡，他却不知道父母是怎么死的，有时候他想找个人问，可身边也没个亲人，也就作罢，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如今更是这般不爱与人交谈。

“我告诉你吧，你杀了你的父母。”

那个老头子说话跟放屁似的，这话放在谁身上都会气恼，一般人谁会去杀自己的父母。程诺上来就恼了，回头看着他说：“你别乱说！”

“哦？”老头子捋捋山羊胡子，笑着说，“你知道？”

“不管我知不知道，总之，你立刻从我面前消失。”

程诺怒气冲冲，朝那老头子瞪了几眼，转身就跑，好歹是年轻人，体力足，跑得快，很快就把那老头甩在了后面，他喘着气停在家门口，摸索身上的钥匙，可摸了半天，怎么都找不着，他气得连书包都倒了个遍，还是没有钥匙。

于是，就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忽然听到一阵笑声，他扭头看到那个老头竟找到他家来了。

“你是不是在找这个？”老头拿着钥匙链在他眼前晃了晃。

程诺伸手去抓，那老头倒是挺灵敏，一下就收了回去。

“你为什么偷我钥匙？”程诺愤怒地看着他。

老头不慌不忙地在台阶上坐下来，“你要是愿意听我说，我就给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程诺转过身俯视他。

老头低垂着眼，似乎在思索如何组织语言，一会儿，刷的抬起头来，两眼晶亮，有种狂喜的感觉，着程诺，“你知道你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吗？”

程诺被老头的反应吓了一跳，后退几步，怯怯地说：“你是谁？”

老头收敛自己的表情，笑着说：“程诺，你杀了自己的父母，你知道吗？你杀了他们！你知道为什么你会失忆吗？”

程诺脑门上有点冒汗，他忽然就害怕起来，这个老头子原本和蔼的面孔，如今变得面目可憎。

“父母永远都会为自己的孩子着想，你杀了他们，可是他们反倒不怪你，还让人给你催眠。你说可不可笑？”

“你在骗人！”程诺捂着脑袋，蹲下来。

“程诺，别再自欺欺人了，快想起来吧！”

程诺耳边响起了一阵风铃声，那种旷野里传来的铃声，空灵而悠远，仿佛来自远古的呼唤，他脑海是一幅幅骇人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

他杀人了——他杀人了！

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父母，可是如今他却看到他们躺在血泊里，嘴角挂着不放心，说着什么，他听不见，也一点都想不起来，只觉得头要炸开了一样，他抱着头，跪在地上，打滚，可还是痛得要死，他喊救命，其实只是为了逃避，他看清楚了，只是无法接受，因为画面里，他也看到了自己，旁边跪着的吓得直哆嗦的孩子，手里拿着一把刀，满手都是血，眼神空洞，仿佛面前死的根本不是自己的父母。

“多么残忍哪！”老头子长叹一声，将程诺唤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