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听风吹雨(2 / 2)
公司的债务因为破产而一笔勾销,但是楼盘的收尾遣散,和员工的工资、住户的补偿款也是一笔天价负债。用父母的财产填补了大部分的财务窟窿以后,仍然有小部分,需要方霁自己来偿还——那时候,他身上确实已经没有多余的一分钱了。
一夜之间,父母双亡、亲人背叛、家道中落、负债累累。方霁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
顾渊还记得,当时他读完资料上的几行字时,是有多么心痛。轻飘飘的纸上印着的几行铅字,概括的是他的恋人残败灰暗的岁月人生。
梦境里方霁听闻父母去世时候的绝望依然历历在目。顾渊没有想到,那一段他没有参与的方霁的灰色人生,竟是用梦境的方式呈现在他眼前。
起床铃响了。顾渊按掉闹钟,从床上立起来开始换衣服。他在镜子前整理着仪容,脑子里依旧不断回放着昨夜的梦境。
从主卧室里出来的时候,方霁已经摆好了早餐,一个人捧着碗喝粥。见到他来了,偷偷借着仰头喝水的姿势从缝隙里觑他。顾渊没有错过这个小动作。
早餐是方霁做的。餐桌上摆了四五个盘,里面中式和西式的食物都有。顾渊拿了一片温热的烤好的吐司片,在上面涂抹了一些黄油,又盛了一碗白米粥。
承包做早餐及其后续的家务,是方霁坚定要求的。方霁的话并不多,平日里能不张嘴就绝不张嘴,唯独这件事他主动向顾渊开口提了。
顾渊开始并不同意。这种事交给阿姨去做就行了,不必方霁劳心。可是他拗不过方霁,一看到方霁眨着水汪汪的眼睛,他就什么硬话都说不出口。
方霁说:“顾渊,这是我在家里唯一能做好的了。”他那样示弱的语气,目光却坚定极了,谁又能忍心拒绝这样的美人?
......
吃完饭,顾渊擦了嘴,准备去上班了。
出发前,他故意在玄关处磨蹭了一会儿,一边偷偷用余光观察餐厅那边方霁的动静。
果不其然,方霁慢慢走到玄关这里来。他步伐小,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就像一只真正的猫儿一样。
“怎么了?”顾渊故意装作无事地发问,即使他在餐桌察觉到方霁偷瞄他的举动,猜到方霁大概一会儿有话要对他说。
方霁话少,逗他主动张口也是顾渊的乐趣之一。
“我的伤好彻底了,我什么时候能搬出去?”方霁问。
“你的伤情我会再跟你的主治医师确认的,我先去上班,这件事等晚上回来说,可以吗?”顾渊看着他说。
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方霁不再拿这件事纠缠顾渊,他有些丧气地耷拉下肩膀。这已经是第二次,顾渊用缓兵之计拒绝了他。
顾渊安抚性地抱了他一下,“宝贝,我上班去了。好好吃午饭,晚上见。”说完亲了亲他额头。
方霁皱了皱眉,没有躲开顾渊印在他额头上的吻。
他在窗前目送顾渊上了座驾,司机驱车离开小区之后他才离开窗台,坐到了沙发上。
在顾渊看不到的家里,方霁双臂环绕着膝盖,把头埋进身体里。
无人的空旷环境里,方霁终于能稍稍松懈下来,久违的安全感萦绕着他。他闭了闭眼睛又睁开,眼睛里浮现出的恨意,浓得化不开。
“要赶快从这里出去,然后,杀了那个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