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症（1 / 2）

“恭喜夜神！”

“恭喜恭喜！”

“恭喜大殿！”

……

一路行来，所见众仙纷纷拱手道喜，贺声络绎不绝，往日一个个的唯恐避之不及，今日却似齐齐转了性子，一个两个的都聚拢上来。

润玉淡然颔首，面上未见什么异色，亦是一一回礼，不论大仙小仙，皆是礼数周全，叫人如沐春风。

“夜神大殿，恭喜了。”

来人一身赤金色的锦袍，日光织就，金灿灿仿若朝阳旭日，耀眼夺目，众星拱月般从人群中走出。

此时四周聚了不少仙，闻言皆转向来人，一样的礼数，却较方才多了分恭谨。

润玉瞥了眼来人，嘴角笑容真了几分，颔首致谢，“多谢火神。”

“夜神大殿今日得了良缘，来日同水神长女大婚，吾等定要讨杯喜酒吃，还望大殿到时莫要嫌弃。”

润玉闻言摇了摇头，淡笑，“既是一家人，何来嫌弃之说，凤弟要吃酒，为兄又怎会推辞，到时定会预先备足酒水，凤弟尽管取用，一醉方休便是。”

抬眼看了看天色，润玉唯一拱手，对众人歉然道：“时候不早了，今日还要当值，这便先行一步。”

众仙道了句客气，便也都笑着放行，润玉道了谢，一身盛雪白衣，独自踏着云阶徐徐而下。

他这身异常朴素的配饰，一向与四周金雕玉砌的大殿不怎么相称，远远看去，就好似那遗世而立的荒魂，一人带着透骨的冷清孤寂，独行于世。

貌似这天宫上下，以他混的这个水平，确实算是比较惨淡，这万余年来，他深居浅出，素来身无长物，除过一身白衣，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物件。

平日里，天帝往往有什么赏赐，十有八九也是往栖梧宫送，余下的一两分送往各处仙府，天后更是紧着亲子，奇珍异宝向来不缺，不过，他对这些身外之物一向不怎么上心，倒是无碍。

说起来，他虽从小寄养在天后那，可性子实在算不上讨喜，自是无人问津。

亲疏有别，他当然知晓，也早已习惯了一世清寒，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安寝，一个人守着漫天星河，一个人静待花落。

日子若能一直这么平淡下去，其实也挺好，然而，命运便是这么奇特，你想要什么，往往求而不得，你想留住什么，往往都会失去。

身在红尘，自然不能免俗。

第二日，天元二十万八千六百一十三年夏至，花神仙逝，百花凋零。

当夜，水神洛霖与风神临秀缔结百年之好。

也是自这一日起，夜神患上了怪症，日日昏沉，神思疲靡，每夜当完值，回宫后便已人事不知，整日卧于床榻，璇玑宫向来鲜少有人踏足，因而也无人知晓，直至九九八十一日后，方才平复。

此后每百年，怪症便会发作一回，来无征兆，去无影踪，周而复始，每回昏沉过后，脑中便好似多了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细思却无从探寻，只得作罢，好在平日身体如常，并无什么不妥。

百年复百年，似是一场虚幻的轮回，身不由己，梦不由人，如此过了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