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恶之花（三）（1 / 2）

因为不同校区，阮潇潇一直到大四才发现陆昶也在雁大。

高中时候陆昶给阮潇潇写过很多字条和信，阮潇潇容易害羞，看完之后就红着脸砸回去。

陆昶笑嘻嘻把所有文字自己小心翼翼收起来。有两人字迹皱巴巴的纸条，和陆昶超过800字的小作文，都好好的收在资料册里，那是他们无声的告白。

后来资料册不见了，陆昶也不见了，阮潇潇只有一张字条。

“骗你的。”

是陆昶在那年圣诞节压在他桌上的。

在去四中找陆昶前，阮潇潇都理所当然的认为，陆昶写着三个字是做好了被他拒绝的准备。陆昶一时冲动说了那样的话，怕阮潇潇下次在和他见面的时候尴尬。

直到那天见到对他无比冷漠的陆昶。

阮潇潇垂下头：“今年你不要再回家自习了，虽然你成绩不错，但是学习环境变了肯定会有影响，还有，雁大新建了北校区……”

陆昶摆摆手，走回了教室，坐在椅子上，用左手指着试卷的某处开始做题，再也不抬头看阮潇潇一眼。

阮潇潇在门口忍了一会，感觉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也不知道此刻堵在胸口强烈的感觉是什么。陆昶，一开始是你来招我，凭什么丢下我的也是你。

阮潇潇离开四中前去班主任办公室和卢老师打招呼，又是乖乖巧巧的面容。卢老师看到阮潇潇十分高兴，拉着他坐了一会。

卢老师今年是高一班主任，因为高三十五班高考的成绩意外地出色，本科率很高，卢老师很受关注。

她问了阮潇潇一些问题，阮潇潇一一回答了，面带微笑。卢老师忍不住说：“以前你总是垂着脑袋一声不吭的，现在跟陆昶一样招人喜欢，老师真为你感到高兴。”

阮潇潇脸色僵住人。卢老师叹息：“其实上一届的学生里，最可惜的就是陆昶了，要不是最后关头请假，他也不至于今年复读，耽搁了一整年。”

卢老师又问：“你见过陆昶了吗，那孩子情绪一直不大对，你们以前关系就好，见一面应该会开心吧。”

阮潇潇嗯了一声。

隔壁原来一班的班主任捧着杯子踱过来：“哟，阮潇潇吧。”

阮潇潇平静地打招呼：“李老师好。”

卢老师呛到：“没想到你还记得有这个学生啊。”

李老师反问：“没想到你还知道上一届你班里的第一名是从我这儿抢过去的啊？”

阮潇潇脸上又带了陆昶一贯温和的微笑：“高二的时候不懂事，多谢两位老师的教导和包容了。”李老师哼了一声，出去了。

卢老师看着阮潇潇的笑容，欲言又止，再三斟酌，终于开口：“你们现在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老师也不好多管。”她看着阮潇潇已经维持不下去了笑容，“阮潇潇，你们都是我看着走过来的学生，现在陆昶虽然不在我班里，但是我依旧把他当作我的学生，陆昶家里出了事，回到学校不容易，他还在读高三，这个学期非常重要。”

阮潇潇吃惊地问：“他家里怎么了？”卢老师犹豫了一会：“我尊重陆昶，他不愿意告诉任何人，所以，阮潇潇，对不起。”

“骗你的。”阮潇潇掏出口袋里的纸条，他的外套有些单薄，夜色中高三教学楼每个玻璃窗都透出白色的光芒来，深色的本和试卷，墨绿的黑板上方有红色的标语，有老师已经提前到达教室，在黑板写着什么。年复一年，四中完全没有变化，像一条虎鲸在水槽中游泳，从左往右，希望和绝望周而复始。

阮潇潇把纸条揉成一团，有抵在橱窗玻璃上展开，小心翼翼收进口袋，然后走出了四中的校门。他无数次以为再也见不到陆昶了，从高考结束联系不到他开始，到知道陆昶回四中复读，然后又在北校区上选修课时在食堂与陆昶擦肩而过。

陆昶和同学一起赶去上课，不知在说些什么，他笑了起来，像高中时候意气风发的样子。阮潇潇揉了揉眼睛，原来无法出声的只有他一个人。

陆昶穿着迷彩在两个学生的监督下见到来访者的时候，看到的是卢老师。一向坚强地他忍不住落泪，又急急把眼泪擦去，在这里，情绪波动是不允许的。

卢老师看着永远笑得狡黠又骄傲的陆昶抿着嘴，脸色苍白，她去握陆昶的手臂，陆昶马上把手缩回去，他身上有伤，抗拒着触碰。

卢老师捂住嘴：“天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妈妈知道吗？”

陆昶立得端正，但是看起来没精打采。他声音嘶哑：“是我母亲把我送来的。”卢老师倒吸了一口气。陆昶小声问：“老师，我是不是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

卢老师缓了缓，才说道：“不，你没有错。”

“这个社会的规则就是这样，弱者服从于强者制定的规则，这些强者并不一定代表着正义，只是他们对新生的事物充满了恐惧，才不顾一切去打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