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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咏春拳，”罗修在三木桩前行云流水地示范了一套拳法，“它是前中国的五枚师太开创的，是一套适合女性操练的拳法，当然也很适合你。”他看了看顾非白嫌弃的眼神强调到，“你可以用它进行防卫。”
“啊，又是用来防卫的吗？”顾非白抱怨道。
这是专门为顾非白制定的为期三个月的专项训练。罗修听罢也不言语，只是突然用这拳法对他开始攻击，这咏春拳招数虽是制止侵袭的武术，但是以柔克刚，速度奇快，顾非白之前囫囵吞枣学过一些搏击皮毛，他见罗修攻过来，便毫无章法，胡乱还击回去。但是他那些笨拙直白的招数很快就被他一一化解。最后罗修绕到他身后，将他的手被反扣，按住了脉门。
“疼疼疼……”顾非白忙讨饶道。
“无知不是无辜，而是有罪。（罗·勃朗宁说的）”他低沉的声线在耳边响起。
“我错了，我会好好学的，师父。”
他总是这么严格，顾非白想道。之前刚来罗修房间参加专项训练时，顾非白做俯卧撑都做得艰难，他还在他身上加秤砣，隔天加五公斤；他练习拳击练到手发麻抽筋，连碗筷都没法拿起，他伸出发抖的手打算直接抓着吃，罗修直接叫艾力撤走了饭菜。
“不学礼无以立，什么时候都不要像个野狗一样吃饭。”
等到基础训练和咏春拳学完后，他又把他带到了一架飞船上，罗修要他去野外生存半个月，是真实的野外密林，而不是虚拟投影VR技术这种投机玩意。在五千米的高空，烈风鼓鼓，他对着背着跳伞包的顾非白说：“你还需要一点兽性。”说完他便将他一脚踢下飞船。
只有一套极端环境下使用的作战服，一只匕首，一个火机。
罗修是真的狠！
暴雨夜里，顾非白看着密林深处一只伺机待发的野兽，他不由感慨道。
那只落单的狼终于迈步向前，它露出獠牙，口水从上滴落，它形态凶恶，眼睛露出幽幽绿光。气氛紧绷而焦灼，一人与一狼就这样沉默地对峙着。
他知道的，从出生以来就知道，人与这个世界就是反复往来的试探，他在阿瓦隆试探出了规则的漏洞，他在地球上试探出了权力的愉悦。他曾觉得只要试探出来世界规律，就可以选择那条轻松的路，但是罗修不让他走那条路，因为更加险阻的道路背后才会有更加美的风景。
他现在明白了，这不光光止步于试探，这更像是一场厮杀一场搏斗，想要抗拒侵蚀、拒绝定义，那不是你撕裂我，就是我撕裂你！
所以他现在只能这样做，没有退路，只能前进！
磅礴的雨水敲打在他身上，顺着他的鼻尖流淌下来，顾非白手中紧攥匕首，胳膊因为过度使劲导致肌肉紧绷，肾上腺素在体内沸腾，他撕破喉咙呐喊着，径直冲向那只野兽。他敏锐错开那野兽的攻击，将锋利的匕首结结实实扎进那只狼的咽喉里，扎进去还不够，他扭动着匕首，让那伤口刺进更深处。野兽悲恸哀鸣，疯狂甩动头部，但是也无济于事。
他战胜了它，就如同他战胜了自己。
半个月后，罗修来接他，那懦弱废怯的小子不见了，顾非白皮肤晒黑了也变糙了，脸上身上也多了许多细小的伤口，他裂开嘴朝他明晃晃一笑：“师父，你来接我了吗？”
罗修点了点头，难得赞许地露出笑容：他的小麻烦终于长大了。
六点闹铃响起来，尼格还像往常一样，准时起床，准备训练。今天他却听到门开了的声音。他朝外走去，一下子呆愣住，差点没认出来面前的人是谁。
顾非白留着板寸，穿着一件冲锋衣，他的身体像是舒展了开来，尼格这时才发现，其实他个子挺高。他面容也硬朗不少，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嗨。”顾非白笑着冲他打招呼。
“嗨，你看上去，很不错。”尼格由衷说道。
“是吗？”顾非白摸了摸自己短短的发茬，“你看上去也是，我听说今天有理论大课要上，一起去吗？”
“好啊。”
俩兄弟并肩穿过中央舰桥，来到大礼堂中。熙熙攘攘人群中两个人老远就朝他俩打招呼，那是飞仔和萨姆。
“你们怎么也在这里？”尼格疑惑问道。
“别提了，去年太嗨了，考试挂掉了，今年只能跟你们一帮素人一起上理论课。”飞仔苦着张脸解释。
“你是不是顾非白？”萨姆笑着问他。
“是啊，你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吧，你可有名了，你可是团长唯一一个会带到自己房间训练的人，自带光环啊”飞仔突然插话，“不过他称号是‘鬼修罗’，以前每一批新人都会被他骂哭，你被骂哭过没有？”
那何止是骂哭啊，他现在想想那三个月集中训练都打寒战，“不过他为什么被称为‘鬼修罗’啊？”他不禁好奇地问。
“唉，早年间团长刚成名时可不是像这样，他行事粗暴下手狠辣，完全不给坏人留活路，民间就有人称他为‘鬼修罗’。不过他也不生气，就着这称号把他的名字改成罗修。所有就有了这句话：为人是罗修，为鬼是修罗......”
原来还有这样一段历史啊。
“不过现在他好多了，现在最可怕的人是副团，”想到这飞仔牙齿打了个颤，“你知道她对尼格说过什么吗？”
尼格忙用手捂住他的嘴，意图阻止他：“那是为了我好，你别说。”
“她说‘什么？素人每天要睡6到8小时的觉，真是暴殄天物！’，她还说‘你居然要吃三餐饭，这吃饭的时间拿来干什么不行’，‘啧啧啧，素人怎么这么弱啊！’”
他惟妙惟肖学着凛然的声线，逗得萨姆和顾非白哈哈大笑，不过尼格显得不太高兴，“我觉得我们的副团可能不是人类。”末了，飞仔总结道。
这时，他们看见一位略微谢顶，头发花白，带着玳瑁框眼睛的男人走上讲台，他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但是那双眼睛却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那是‘最强大脑’文森特。”飞仔在边上普及，“他专门负责军团的研发，艾力就是他造出来的。”
“那他肯定很厉害。”顾非白眼睛一亮，拿出笔记本做好记笔记的准备。
“是啊，超厉害的，一会儿你就能感受到了。”
不过十分钟，他确实感受到了。这个“最强大脑”科研能力虽强，但是他的表达能力完全负分。而且他似乎有些畏惧和学生眼神交流，一直在对着天花板照本宣科地讲着智人的起源，智人与素人的具体区别，内容枯燥无比，再加上他单调毫无起伏的语调，很快礼堂里的学生都昏昏欲睡，他只听到身旁尼格在刷刷抄笔记。
“下一知识点，如何区分高阶智人与低阶智人。众所周知，义体化程度越高则智人进化程度越高，但是不是每个智人都能够成为高阶智人。因为当义体化达到50%时，这便是一个坎，超过50%时，智人的身体组成里的机械超过肉体，这时候有人就会思考，我究竟是人还是机器，这种思考会让很多智人丧失理智，如果他们不能够清醒地认知到自我意识，那么ghost就会渐渐消失，他们会异化，成为机器的傀儡……”
顾非白听到这里时，突然举起手来。文森特眼神从天花板上收回来，看了看顾非白，他咽了咽口水，不打算理会他。但是顾非白的手就一直那样举着，在这偌大的礼堂里只有他孤零零一只手，是那么显眼。
文森特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极不情愿地将他点起来。
“先生，我就想问问，如果有敌人将素人强制转化为智人，会发生什么？”顾非白问道。
文森特心里一惊，但是随即想到他是因为美莉才问出这个问题。
“这种事过去常有发生，在出任务时，素人是必不可少的配备，但是如果他们被俘，对方想要军团的资料或者想杀了他们的话，就会对素人进行强制转换。”
“为什么素人杀不了呢？”飞仔醒来了，顾非白发现周围人都基本清醒，纷纷竖着耳朵听文森特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