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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珞不记得自己的人生遇到过什么真正心动的人。

她从小养尊处优，过着“全世界女生都想拥有”的生活。因为家里开娱乐公司的原因，天朝圈里大部分知名的艺人都在阮家旗下，和所有追星少女梦中男神女神们同桌吃饭去夜店开party认兄弟姐妹的剧情对于她来说简直熟到腻了，因为这就是她童年和少女时代的日常。

后来五年级的时候就开始和虞纯几个人玩，在美国上学的时候各种作，回国因为父母管着收敛了一些，不过并不妨碍她依旧在女生群体里和以前一样做老大。她的生活永远充满了灯红酒绿，像是被罩进了一层完美保护的透明玻璃房。

直到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次会作死到报应降头，就像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那么狼狈，狼狈到整个世界都好像毁灭掉了。直到那一刻她才发现当玻璃房被击碎后，她本应该一无所有。

她从来没有见过像苏杉这样的女孩，尽管她不可否认自己刚开始非常讨厌她。

苏杉可以做到抽最廉价的烟但是却迷人到死，用地摊买的眼影画出最吸引派对男孩的漂亮妆容，穿着白裙子跪下来用素颜装傻白甜，换上Windmind的夜场制服妖艳到极致——她可以做到完全伪装成另一个人，她的面具有无数层，层层叠叠地遮掩住她真实的本体。阮珞摸不清苏杉的底线在哪里，尽管两个人已经处于情侣关系一年多了，但是她仍旧完完全全看不懂她。

她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冷漠的神秘毒蝎，演技能获得奥斯卡影后，但是阮珞知道她的心是冰冷到没有任何情感的，所以她从来都不确信对方的感情。

她并没有感觉过苏杉喜欢她，就像她知道她不会喜欢上任何人。而这点又无比该死的迷人，阮珞活了十几年的人生中虽然作死无数，但实际不过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公主，她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这种女孩。

她们就像活在两个世界的人，地狱和天堂。

苏杉出来的时候，和进去的表情没有区别，她和虞纯对视一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旁边头埋在手臂里的阮珞前停顿了一下脚步，朝她伸出手。

阮珞惊喜地抬起头，她看着苏杉露在口罩外面的漂亮眼睛，后者目光却看着空气中的某个角落。她在片刻的回神后立刻拉住了苏杉的手，便被拽了起来。

“不分手了好吗？”走进电梯的前一秒，阮珞抓住苏杉的袖子道，这里除了她们以外没有任何人。

她没有听到回答，少女双手插在大衣兜里站在旁边，只是抬起眸子盯着上面变幻的数字。从阮珞的角度可以看到对方长长的睫毛和被灯光染成琥珀色的瞳孔。

“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阮珞。”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她听见对方和往常一样清冷好听的声线，没有任何情绪。

“别幼稚了。”

苏杉走出电梯，只剩下阮珞一个人站在原地。

Cowards haverighttalk about dreams.

虞纯靠在走廊上，来往的人匆匆而过，他不知道自己该先去见谁。是自己多年未谋面的父亲，还是刚刚残忍利用过的少年。

他感觉胃口很疼，他是喜欢谢徵的，他终于弄清了自己的内心，但是这份喜欢的代价却是毁掉让另一份无辜纯白的喜欢。为什么止痛的方式永远是让痛苦传达到另一个人身上最有效呢？虞纯抬手死死按住胃部，干净一尘不染的走廊映着上方的灯光，但是他却想呕。

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辱骂声，无数肉体拍打在一起的淫乱声。

他在狭小肮脏的橱柜中被挤压，洗碗巾被踩脏压在脚底，上面沾染着干涸的不明液体，散发出阵阵恶臭。

穿着护士装的女孩在拐角转身，手中端着的盘子里放着一瓶瓶药水，鲜红和蓝色交错在眼底，像扭曲的光线穿透虞纯的脑海。

——变成女人因为恐惧而紧缩的瞳孔，可惜她还没有来得及尖叫，娇嫩的喉咙就被那把水果刀割裂。血液迸发般将他的脸喷射满，然而却丝毫没有任何恶心的情绪，他看着血液慢慢流下来，一小汩一小汩染红了白色的裙子。

“先生？”

护士的声音传来，是法语。她看到面前的年轻男孩有些惊恐地说，后者全身剧烈地颤抖，她立刻换成了英语又问了一遍：“先生，您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