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 / 2)
迷茫的神态才有点起色。
仿佛累了一样缓慢闭上眼,沉沉睡去。
这种疼痛逐渐成了隐忍的瘾,倒是叫顾虑有些痴迷。
他原本是想全部放弃的。
什么人生什么过去,疲倦的时候只会连离开都想要安静。
一点点隐去自己,抹掉那年痕迹。
只是这些年来,身体上这边也疼那边也疼的。
到头来只有靠疼痛才叫他记得,自己还爱着一个人。
于是留下又难堪,离开又不舍。
只好在情字当口来回撕扯自己。
他不敢触及戚垣的消息。
不刻意去找,有些东西却会自己跳出来。
戚垣在整个卡达都是百年难得的英才,从学校毕业后直输入联邦高层,一举一动颇受关注。
所以顾虑不费吹灰之力,在电视,在广播,在天地一束束冰冷信号与信号之间看见自己遥远陌生的挚爱,一遍遍温习那个快要模糊到自己都差点忘记的人。
他大概一点没察觉到,想念的极致疯狂,是一切最后灰烬余温里面藏起来的竭力克制。
但克制才是无忌放肆。
他的家里连戚垣的照片都没有一张,提笔落字间却都是戚垣写惯了的笔势。
就这样晃晃悠悠竟然过了4年。
新芽回春,黄叶卷秋。
联邦那边传来消息,要召回他们这些退役之后,做了无关本业的普通工作的人。
集中哨兵向导资源,总不是坏事。
不管被不被人羡慕,毕竟他们总是叫做特殊人群。
他认真写了回执,表示自己和自己的精神体已经不能再为联邦做些什么。
联邦方面对此满不在乎,也不晓得是哪位高层闲的,召回的态度很强硬。
于是要忘记戚垣这件事就更显得孱弱无力。
或许真的是可笑的所谓孽缘。
顾虑回到联邦的第一天就遇见戚垣。
他只是坐在大厅静静等待。
旁边也在等待的女士发出了惊叹声,他免不得抬头,这一眼就撞进路过他面前的戚垣利落步伐。
军靴敲地,一声两声,和他心跳声齐跳共鸣。
过了四年,即便过了没有戚垣的四年,只这轻飘飘再见一眼,顾虑还是为他再次心跳如雷。
他才后知后觉。
原来有的人早早被印刻进灵魂,再抹不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