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1 / 2）

乌芒坐在办公桌上，来回摆动双脚，一次又一次吹泡泡，爆掉，再嚼，再吹。

卫若恒上下打量眼前的少年，只觉得阴柔、病态和冰冷，卫若恒很不喜欢乌芒的眼睛，没有一丝生气，又觉得仿佛能把人看透。

卫若恒的视线从乌芒的脸转移到他的指尖，依然苍白，没有一点血丝，指尖处摆着两本书叠起来，是同一本书，书名是《你不奋斗，你就得不到你想要的生活》，旁边还有几把匕首。

“你的书？”卫若恒抬眼，问。

“是。”乌芒侧了侧身，弯腰，双手拾书，都只用指尖捏着，贴近自己的面庞，仿佛是对着书说话，“去年的，我第一本书，去年全国畅销书第二名。我给报社的每个人都送了本，还留下两本，给你一本，最后一本我自己摆在书桌上。”

“书名跟你本人的气质真不搭。”

“哦？”乌芒略略歪头，从书后露出半只眼睛，问，“嗯？”

“没想到大众品味还是那么烂，最烂的书永远卖得最好。”卫若恒转过头，不想看乌芒的眼睛，说，“我以为你这种看起来得绝症的人，会出一本《死亡倒计时体验日记》什么的。”

乌芒单手握书，微微举着，从桌上跳下来，他比一米八三的卫若恒矮了十公分左右，他仰着头，贴近卫若恒的脸，眼眶睁得极圆，眼珠一动不动，用气息出声道：“纪实记者们，都是群毫无想象力的人。”

空气凝固了。

十秒钟。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移动，仿佛时空定格。

门口那群耳朵贴着门偷听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巴，不敢出一丝声响。

卫若恒退了两步，转身，看墙上挂了个靶子，环中心是把匕首，卫若恒问：“你在办公室玩这个？”

“总是命中红心。有点无聊。”

“你一个顶级销量的流量作家，为什么跑来报社做主编？”

“因为有趣啊。”乌芒把玩着自己的书，说，“报纸很快就要成为历史了，很快就要死光了，我们下一代人都不会理解‘报纸’是什么了。亲眼看着一个时代在自己手中落幕，这种愉悦感……怎么说呢？我会毁掉所有旧时代的东西，看新时代降临。这多有趣。”

“有意思……”卫若恒猛然伸手，抓住匕首，回身，投掷，匕首穿透了乌芒手中的书，扎入了墙上，“但，报纸的消亡花了几百年，垃圾文化，只需一把匕首，就会瞬间死亡。”

乌芒看了眼自己的手，匕首没有伤到他，又看了眼墙上的书，盯着卫若恒看，手摸向背后，刚触碰到匕首，卫若恒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沉声道，“想也别想刺锦旗。”

“哦？”乌芒正在施力，两人对抗中，他说，“是个反应迅速身手敏捷判断精准的人啊，但……”

乌芒一把将卫若恒推开，正当他准备投掷匕首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深紫色职业套装的女人喝止道：“都住手！”

门外围观的人早已散去。

乌芒看了眼女人，将匕首放下，抓了抓乱糟糟的黑发头发，说：“汤颖，下午好。”

卫若恒没说话。

乌芒声音虽不大，但报社里的职员都吓了一跳，这个小孩胆子也太大了吧，居然敢直呼集团CEO的大名，要知道，这栋大楼，有四层都是这个女人旗下的公司和机构，这家百平米的报社，只是她微不足道的一个产业罢了。

汤颖其实也才24岁，在去年，突然以开挂般的速度晋升，最终成为集团CEO，外界很多猜测，但传闻最终都不攻自破。

“卫若恒是我最好的记者，他曾被压下去好多篇稿子，都是我最后施压发出去的。”汤颖看着已经陷在沙发椅上挠头看窗外风景的乌芒，无奈道，“乌芒，你也是我最好的作家，所以我希望你们俩关系能好一点。”

“不可能。”卫若恒和乌芒异口同声道。

汤颖一愣，屋外职员们都憋着笑，汤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若恒，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讲。”

卫若恒点点头，跟着汤颖出门，在卫若恒迈出办公室的那瞬间，乌芒突然改变坐姿，双肘撑在桌面上，双手十指交错，下巴放在两手手背上，说：“卫若恒。最近互联网公司裁员挺严重的，我们都写点什么发在微博上吧，你写非虚构报道，我写虚构小说，都用新账号发，比谁人气高。”

“乌芒！别胡闹！”

“好。我比。”卫若恒转过身，死死盯住乌芒的眼睛，卫若恒的双眼好像燃烧着火焰，他说，“除此之外，我只要三个月时间，就能写出比你更畅销的小说。”

乌芒把玩着自己的手指，说：“有趣。我只要一个月时间，就能写出比你更专业的特稿。”

屋外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这是一场战争，一场实力派特稿记者和人气派畅销作家的尊严之战！

汤颖觉得小小的办公室仿佛变成了火炉，两人视线交界之处，燃起熊熊烈火，无人可以阻挡这两个人之间的战争！但凡谁胆敢阻碍，必会被烧成灰烬！

两人目不转睛盯着对方，再度异口同声道：“赢的人，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