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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了，一切都乱了。

路遥喊完后突然冷静下来，他后悔了，他应该憋住的，都已经憋了这么久了，这辈子也没多长，再忍忍就过去了，为什么没憋住？怎么就没忍住呢？但是现在后悔已经没用了。

路遥再次抬手捂住脸，他觉得自己没有脸面对路臣。

路臣该怎么想他？

路遥肩膀抖得厉害，原来害怕到极点是这种感觉啊，太难受了。

他突然想起在他还很小的时候，有一年春天路臣带他去踏青，那时候天还很冷，他受不住，一直喊着要路臣抱，路臣就把他抱起来，亲了亲他的额头，说了句：“好孩子。”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一幕，但想起来了就开始觉得冷，冷得整个身子都在抖，可现在他失去那个怀抱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他只想马上消失在路臣眼前。

屋子里明明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但耳边却全是呼呼的风声，整个人仿若置身室外，浑身冰冷。

所有的求而不得以及不可说从今日这刻起，都化成了灰烬，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痛苦，他最害怕的那种人生就快要开始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听到路臣问他：“两年前吗？”

路遥点点头，又摇摇头，但就是不肯将手从脸上放下来。路臣来到他身边，将手搭在小孩儿肩上，路遥抖了一下，路臣皱了皱眉，跟路遥说：“遥遥，你看着我。”

路遥这回头遥得更厉害了，眼泪从他的指缝中流到手腕上，晕湿了一小块衣袖，路臣伸手想去摸摸他的手，但路臣刚碰到他的手背就被甩开了，路臣愣了一下。

路遥捂着脸继续哭，眼睛像坏掉的水龙头，开关拧不上，眼泪一直往外涌，路遥甩开路臣手的时候半张脸露了出来，是哭得通红的半张脸。

路臣停顿了一会儿，才说：“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路遥正哭得起劲儿，还打了个嗝儿，听到这句话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边觉得诧异，另一边又觉得更加委屈，心里想着：他还是凶我了。

挪开手掌的时候他还流着泪，声音哭哑了，一说话就开始哽咽：“对……对不起……”

只是看了一眼路臣，都没看清路臣是什么表情又马上将眼珠子转开，下意识地又想抬手捂住脸，却被路臣抓住双手，然后被拉着站了起来。

路遥哭得正缺氧，猛地一站起来整个人就开始发晕，下意识地抓紧了路臣抓着他的手，还往路臣身上撞了一下，下巴磕在路臣肩上，他听到自己痛哼了一声，路臣的头往他这边偏了偏，问：“磕到哪儿了？”

路遥知道自己一张嘴说话就是哽咽，就摇摇头，一边摇头还吸了吸鼻子，就听到路臣说：“别把鼻涕擦在爸爸身上，不然揍你。”

路遥听了这话虽然诧异，但却下意识接嘴道：“你不会……”

说完又马上噤了声，整个人跟路臣贴在一起，明明刚才还不敢面对，此刻却又只想这样抱住路臣不放开。无论如何，这个人永远都能给他安全感。所以侧了侧脸将整张脸埋在路臣颈窝处，闷闷的声音再次道歉：“对不起。”

路臣没接他的话，只是问他：“还吃饭吗？”

路遥：“不吃了。”

路臣：“那去洗澡，哭得哪里都是眼泪，小花猫。”

路遥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喃喃道：“不想去……”

“又撒娇了？”路臣笑他：“是想要爸爸帮你洗吗？”

路遥“嚯”地一下抬起头来，瞪着路臣，瞪了没两秒又泄气了，急急忙忙将自己的手从路臣手里抽出来，走路都是同手同脚，还拌了一下凳子，身体失衡要撞上酒架的时候路臣扶住了他，一路将他扶进浴室，路遥进了浴室才反应过来，问路臣：“你进来干吗？”

路臣示意路遥看他们握在一起的手，路遥看到自己的手紧紧抓着路臣的手，腾地脸上一红，像是刚想起方才差点摔倒的情形，又羞又绝望地闭上了眼：“我……我有点……”

路臣却先放开了他的手，跟他说：“我知道。”

路遥睁开眼，路臣说：“但是你要想好怎么跟我说，你想说什么、为什么、怎么想的，自己想好，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

路臣说完就出了浴室，带上了门。